这哪是打仗,这是天命!
他下意识摆手:“不可能!绝不可能!”
魏无忌却没反驳,只沉声道:“可能不可能,先搁一边。咱们得按最糟的情形打算。”
“眼下姬无夜那十七万兵,韩国已快拖不起;这数字若再往上翻,谁扛得住?”
“所以……以军力擒林峰,纯属送命,毫无价值。”
韩非低头琢磨片刻,忽而抬眼:“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以力破力。”魏无忌答得干脆,“他外功登峰造极,那就找同样硬的高手去制他。”
“魏国出典庆;农家田猛等堂主已应允;道家逍遥子、北冥子,墨家巨子……我也已遣人分头联络。”
“至于他们来不来,得看脸面够不够厚。”他淡淡一笑,没多说,但意思明明白白。
韩非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逍遥子?北冥子?墨家巨子?
这些人竟都懂得了?
魏无忌到底有多深的底子,竟能把散在天南地北的顶尖人物,一条线串起来?
若真聚齐,林峰再强,也终究是个血肉之躯。
可韩非脑子一转,又盯住刚才那句:“已遣人联络了……”
……也就是说,这事,魏无忌早就在办?
自己刚踏进魏国,对方就已布好局?
他心头一凛,脊背微凉。
再抬眼望向魏无忌,眼神已不同先前。
此人,真不是浪得虚名。
十几年前便名动列国,门下客常逾三千,流水般来去,实数早不可考。
贤名播于诸侯,人心聚于无形。
多少人视他如柱石,连荀子当年都曾在其门下听讲;逍遥子受过他援手之恩;道家天宗、人宗撕扯多年,也是他亲赴云梦山,三句话定下休战之约。
这份分量,岂是寻常权贵可比?
韩非定了定神,朗声道:“事关韩国存亡,流沙、百鸟,必倾力而出!”
声音一落,胸中郁气竟似散了几分。
能与魏无忌联手,胜算,真就有了。
魏无忌略一点头:“时间紧迫,你速回韩国筹备。百鸟、夜幕皆听姬无夜号令,要他们帮你,难如登天。”
“但事在人为……明珠夫人,或可为突破口。”
“明珠夫人?”
韩非瞳孔微缩,瞬间会意,当即深深一揖:“多谢指点!”
魏无忌稍作沉吟,忽道:“为让你安心,我这里,还有一张牌,不妨亮给你看。若真到了紧要关头,你可用它逼明珠夫人松口。”
他抬眼,吐出两个字:
“玄翦。”
……刷!
寒光一闪,人已立在阶前。
韩非浑身一僵,血液似冻住。
“玄……玄翦?”
“他……不是罗网的人?”
“他……竟也来了?”
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
头皮,一阵阵发麻。
魏无忌轻笑一声:“昨日吕不韦遣他来助我拿林峰,不止是他一人,连罗网也一并调来了。”
“掩日亦暗中策应!”
“可眼下,你比我要更需这张网。”
“罗网……如今交予你手。”
“玄翦,即刻随韩非返韩,自今日起,听韩非号令。”
话音落定,玄翦单膝触地,抱拳应道:“诺!”
“信陵君!”
韩非喉头一紧,眼眶骤热,深深俯身,额抵青砖。
魏无忌抬手扶他双臂,回了一礼,语声沉稳:“两日后,便是北城之战。”
“姬无夜须活命……他武艺不俗,擒林峰,缺不得此人。”
“救韩是头等大事,私怨、旧恨、脸面、得失……全得让路。你可明白?”
韩非鼻尖发酸,泪珠滚落,竟忘了礼数,一把抱住魏无忌肩背,声音哽咽:“信陵君!”
魏无忌身子微僵,略一怔忡,随即抬掌,在他后颈处轻轻拍了两下:“快去吧。”
“三晋同气连枝,赵国不会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