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是中毒!真真切切地中了毒!最衰弱、最狼狈的时候!
连无名都制不住,若他全盛之时……天下还有谁能摁得住他?
“杀了他!”
“我瞧着,比秦国百万雄兵更瘆人!”
“留不得!真留不得啊!”
低语声在人群中窸窣蔓延,压着嗓子,却压不住惊惧。
是啊,秦军再凶,六国还能合纵抵挡;可林峰呢?如今这般模样,无名尚且束手,等他缓过气来,谁还能拦?
“杀!”
逍遥子第一个起身,顾不上喘息,直扑林峰!
赤松子亦厉声附和!
农家田赐、田猛齐声喝令!
医家、兵家之人,个个咬牙切齿,目光如钉!
可众人喊归喊,脚却没动……齐齐望向魏无忌。
敬他为人,欠他恩义,大事当前,听他的!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韩非:“你怎么看?”
韩非沉吟片刻:“杀他,韩国即灭……不是亡于战败,而是灭族。嬴政若疯,会屠尽韩地百姓、宗室、黔首,鸡犬不留。除非其余五国倾力援韩,否则绝无生路。”
侯赢接口:“林峰不能杀。六国合纵本就千难万难,此刻再失此枢,更无可能。”
巨子亦点头:“杀他的代价,没人担得起。”
“光是韩国一国百姓的血债,就够压垮所有人。”
赤松子皱眉:“可不除他,将来必成大患!六国终将覆于暴秦之手!”
逍遥子重申:“我仍主张斩草除根。此人不死,六国危矣!”
两派僵持。
一派主杀,一派主留,各有其理,句句扎心。
侯赢忽然抬声:“争辩无益。眼下要紧的,是擒!是制!而我们,只剩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若拿不下他,便再无机会。”
话音落地,众人脊背一凛。
卫庄、典庆挣扎起身……虽疲如散架,可侯赢说得没错:两个时辰,就是最后的窗口!
玄翦反手一掷,残剑破空直刺林峰咽喉!
卫庄鲨齿在握,剑锋斜削,直取腰肋!
逍遥子掌风凌厉,赤松子袖中针影闪动,晓梦指尖凝霜,田猛挥斧,田赐横戟……高手尽出!
连天泽也动了……赤练毒蛇嘶鸣腾空,龙蛇双刃裹着腥风扑面!
百毒王袍袖一抖,毒虫离体飞射……那是他耗十年心血豢养的蛊母,平日视若性命,从不舍用,此刻却尽数撒出!
无双鬼怒吼一声,双臂筋肉虬结,一锤砸向林峰天灵盖,风声炸耳!
焰灵姬素手翻飞,烈焰冲天而起,灼浪翻滚,助无名封死退路!
刹那之间,倒地者纷纷站起,血未冷,气未散,再赴死局。
那是驱尸魔的独门法子……以成山成海的尸傀为锁链,层层叠叠压向林峰,封死他四肢百骸,连抬臂挥锤的余地都不留!
高手们再度齐动!
……
各式绝技轮番上阵!
此时林峰确已跌至最疲弱的关口。那对巨锤在他手中,早失了先前的灵便与分量,沉得发滞,甩不开、抡不圆。
毒气钻得深,蚀得狠,连应付无名剑客都屡屡慢半拍,招式虚浮,步子打滑。
眼下又骤然涌来数股杀力,他浑身筋骨都在发颤,咬着牙硬撑,额角青筋暴起,喉头泛腥。
众人一轮轮猛攻,林峰的格挡越来越迟,破绽越露越大。
照这势头,两个时辰之内拿下林峰,几乎板上钉钉!
可就在围杀之势将成未稳之际……
一道剑光,撕风裂空,自众后背直贯而入!
这一剑,不取旁人,专斩卫庄!
“嗯?!”
卫庄瞳孔骤缩,反手抽鲨齿横格!
剑气却如怒潮撞岸……
“轰!”
他整个人被掀得倒飞三丈,虎口崩裂,鲨齿嗡鸣不止!
同一刹那,另一道寒光已掠至焰灵姬身侧!
她正掐诀催火魅术,冷不防剑锋劈面!
“……!”
她心口一跳,本能偏头,余光扫见来者……竟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