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翦忽觉脊背发凉,抬眼望去,嘴唇微颤:“你……你倒戈罗网?”
掩日斜睨玄翦一眼,嘴角微扬:“罗网自古只认强者。眼下,大主人与二主人的威势,远在吕不韦之上。”
“玄翦,回头是岸。”
话音未落,他已笑出声来,笑意里满是笃定。
玄翦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狗东西!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话音未落,人已扑出,剑光如怒涛卷地,直取掩日咽喉。
可掩日身法更沉、招式更老辣,玄翦连番鏖战,气息早已不稳……这一击,被掩日侧身避过,反手一掌劈在玄翦肩头,将他震退三步,脚下一滑,险些跪倒。
掩日刚欲开口,忽见数十道身影自四面疾掠而至,刀光剑影裹着杀气,劈头盖脸压来!
他双臂横挡,硬接两记重击,虎口迸血,脚下砖石寸裂。
“撑不住了!”
“再拖下去,林峰一个半时辰内必复原!半个时辰后,他就能单挑咱们所有人!”巨子嗓音发紧,额头沁汗。
医家那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递过去:“软骨散。炼了二十年……撒他头顶,能压住一个时辰。”声音干涩,手指微微发颤。
巨子没多言,接过纸包,又从弟子手中接过一只木匣……匣中卧着只机括麻雀,羽翼纤毫毕现。他抖开药粉,尽数敷在雀腹机关上,拧动尾翎。
咔嗒一声轻响,麻雀振翅而起,直扑林峰天灵。
……未及三丈,盖聂剑尖微抬,一道银线破空而出。
砰!
木屑纷飞,雀身炸作齑粉。
医家那人眼珠一瞪,喉头一哽,差点背过气去。
农家长老跺脚急道:“不成!这法子太蠢!”
“把药粉化进水里,泼他身上!”
“好!”众人齐应,哗啦掀开大缸,药粉倾入,搅匀成灰白浊液。人人灌满葫芦,提步便冲。
“操!”
林峰接连被泼了五六瓢,衣衫湿透,药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浑身发软,当场骂出声:“魏无忌!你还要不要脸?一群人围我一个,还使这腌臜手段?你信陵君的脸皮是拿城墙砌的?”
掩日立刻接腔:“就是!什么狗屁仁义之君?天下人夸你‘仁爱无双’,你倒真当自己是圣人了?逍遥子!你不是天天念《道德经》么?老庄要是睁眼瞧见你今儿干的事……棺材板早掀飞了!”
逍遥子脸色由白转红,嘴唇翕动,却没吐出半个字。他向来以道统自矜,可眼下……
魏无忌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人怎么捧他,那是别人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从不标榜君子,也不稀罕清名。
这一仗,只为拿下林峰。
只要能成事,下毒、泼水、设伏、借刀……哪样不能用?
侯赢却气得耳根通红。他最听不得人说魏无忌小人行径,当下跳出来,指着掩日吼:“这是正道所为!擒恶即是行善!”
掩日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扭头啐了口唾沫。
侯赢更火了……连回嘴都不屑?
典庆扛着铁戟路过,嘟囔一句:“吵个屁,打就完了!”抡起戟杆照林峰后背又是一记闷棍。
药水确有奇效。林峰刚聚起的一丝气力,又被压得七零八落,眼前发黑,脚步虚浮。
“夫君……歇会儿吧!”王好哭着攥他袖子,“让我来!我没你想的那么没用!”
惊鲵没废话,直接撤了内劲,一把将林峰拽到身后,横剑立定。
可对面站着的是谁?
魏无忌、典庆、晓梦、无双鬼、无名剑客……
她刚迎上晓梦一剑,剑锋已擦着小腹掠过,血线刚冒,无名剑客的剑气又至!
“我来!”
王好横剑挡在惊鲵身前,剑光连闪,硬生生架住三道杀招。
可终究撑不住。两人不过喘息工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脊背几乎贴上林峰胸口。
掩日和盖聂见状,再顾不得缠斗旁人,双双折返,剑盾并举,替她们兜住两侧。
仍不行。
没了林峰正面顶住,防线像沙垒的堤坝,一冲即溃。
王贲左臂再添一道深口;掩日肋下渗出血迹;盖聂持剑的手抖得厉害。
惊鲵与王好毫发无伤。
不是她们功夫高……是没人敢真伤她们。
盖聂与掩日死扛主攻,分担了九成压力;魏无忌更是刻意避开二人,尤其对惊鲵,出手时总偏三分,生怕误伤腹中胎儿。
王好更不必说……林峰待她如何,全天下都看得见。谁若真把她划破一道,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魏无忌心知肚明,掩日也拼死护着,可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
不是放水,是真挡不住。
哪怕全员巅峰,也未必压得住此刻虚弱的林峰……更何况,他们本就已耗至强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