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不是不想,是嗓子被掐住了似的。
太狠了。随手一击,竟崩了他们中最强的一个!那人哪怕猝不及防,也该能挡下三招……可林峰连半息都没给他留!
“这……怎么可能!”张良失声。
其余刺客脸色煞白,心口发凉……同一句话,全卡在喉咙里。
“现在,明白了吧?”
林峰冷笑,枪尖微抬,缠绕其上的血珠簌簌滑落,仿佛刚才那场暴烈,不过是掸了掸灰。
“不过……晚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石面,“接下来,轮到我玩了……谁也别想走,一个不留,陪到底。”
月眸子一缩,心跳猛地一沉。
刚才还觉得大局已定,转眼竟成了猎物反被戏耍……这哪是厮杀?分明是猫逗耗子!
她五指收紧,飞雪剑嗡鸣微震。
心里早打定了主意:不硬扛,得走。
可现在拔腿就跑?不行……张良还没下令,她若先溜,轻则被斥临阵脱逃,重则当场拎出来当诱饵送死。
念头一转,她已有了盘算。
张良是谋士,脑子快,可太信人,也太信自己。
人心,就是破绽。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央,前后左右全是护他的人,众人都等着他一句话。
要动他,不能靠力,只能靠嘴。
而这,正是月最熟的路子。
她一步踏出,直面林峰,发丝凌乱,衣角撕裂,却站得笔直如刃。张良瞧见,心头一热……这哪是狼狈?分明是孤勇!
她握紧飞雪,剑气无声鼓荡,不是为战,是为撑住这一幕戏。
深吸一口气,她转向张良,声音清亮,字字入耳:“张良大人,您带大家先撤!他太危险,留下只是白白折损人手。”
这话一出,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张良……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说的心里话。
他们刚才那一波攻势,搁哪儿都算顶尖。可对上林峰,就像撞上铜墙铁壁,非但没伤他分毫,反倒折了人、丢了势,还被当猴耍!
要知道,这里随便拉出一个,都是能跟残剑、飞雪掰手腕的狠角色。可如今,连人家一枪都接不住……
走,才是活路。只差有人带头开口。
月开了口,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张良身上。
张良没立刻应。
月的话太诚恳,加上她方才拼杀的样子,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信任,就这么结结实实落下了。
更让他心头一烫的是,她竟是拿命在替他们垫后。
这份义气,这份担当……
可张良是谁?楚国旧臣,眼下正缺声望、缺投名状。若真让一个女子替他断后,自己带着人跑了,日后江湖上怎么传?“张良弃忠仆于险地”?“坐视女侠独抗魔头”?
名声一毁,再难翻身。
他张了张嘴,斩钉截铁:“不!你不能留下!”
顿了顿,又补一句,声音沉了些:“我们这么多人,你刚拼完一场,内力早空了……先前和残剑联手拦他,怕是连骨头缝里的劲儿都榨干了吧?”
月听见,心底一松。
果然,张良没让她单挑林峰。她本就没打算硬顶,试探,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会放她走。
现在,答案有了。
她倏然转身,剑尖直指林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三分怒、七分决绝:“林峰!莫以为修为高就能踩人头顶!今日我在此,你休想碰张良大人一根头发!”
身后,张良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发热……这姑娘,真是豁出去了!
林峰却嗤地一笑,目光扫过张良,毫不掩饰讥诮:“张良,听好了……让她先走?你信她,可就真栽进坑里爬不出来了。”
他太清楚这女人眼里,哪有什么忠义,只有算计。
可张良,偏偏信了。
而且,就在刚才,他已经默许……月,可以先走。
“上!”
他一挥手,刺客们立刻扑向林峰。他迅速调度,指挥众人结成铁锁阵……彼此呼应、进退如一,把林峰围在中心。
林峰瞥了眼冲来的众人,轻轻摇头。
蠢得不自知。
可就算他们全扑上来,也撼不动他分毫。
他纹丝不动站在原地,任刀劈剑刺、拳风腿影砸在身上,连衣角都不曾皱一下。
什么叫“死不了”?眼下就是。
刺客们越打越心惊……每一击都像撞上山岩,震得虎口发麻、手腕发颤。林峰哪是人?分明是尊浇了铜汁、锻了铁骨的神像,硬得没缝、密得无隙。先前那点狠劲,此刻全化成了哑火的闷响。
可箭已离弦,收不住了。
张良看得眼皮直跳。他咬牙低吼:“别停!接着攻!他必有破绽……就在身上某处!”
穴位图失效了,但他不信真有人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