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湛放在椅背的那只手轻轻一动,直接用指尖将那截燃到尽头的烟狠狠拧灭。
闪烁着一点火星的烟被掐死,一缕青烟倏地腾起,又迅速消散。
灼热的烟蒂烙在指腹,皮肉被烟灰蹭上一片黑,钻心的疼一寸寸袭来,他却恍若未觉。
站在他对面恭敬颔首的周启明默默用余光扫过今天看起来分外不对劲的顶头上司,总觉得这个晚上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片死寂之中。
他忽然听到一个阴沉到可以滴下水的声音。
“和秦朗带上几个人,把京郊小檀山下面的出入口给我堵死了。”
“敢放出去一只苍蝇,明天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说罢,那个覆着浓浓戾气的身影骤然起身,将捏出一道裂痕的资料扔在地下,推门而出。
厚重的门板被他一带,发出一声闷响,重重砸在门框上。
刚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喊儿子吃饭的李继明一脸惊讶地看着被摔得快散架的大门,愣了半晌才道,“小周,这、这是怎么了?”
“伯父,您先休息吧,今晚领导可能……要忙到很晚。”
周启明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资料一页页捡起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资料右上角的那张照片,此时的脑袋也在隐隐作痛。
他也没想到,当初在滇省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姑娘,居然敢这么大胆……
这个夜晚,怕是不太平了。
收好地上的资料,他也迅速退出门去,给秦朗拨去了一个电话。
夜色一路倒退,路边的树林飞速向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剪影。
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车头的灯光劈开小檀山浓稠的夜色,两道光柱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前,轮胎碾过柏油马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此刻,山风裹挟着浓重的檀木香气卷向山顶。
露营基地的草地上,篝火映着暖光。
封柠牵着宝芝的手,一步步走向前,眼睛默默扫过那位柏小少爷难看的面色和另一边那位柏大总裁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却在狂跳。
刺激。
刺激啊。
“来了哦,宝贝,第一个。”
她先带着宝芝原地转了两圈,这才带着人走到柏宴面前。
宝芝脑袋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漆黑,两只耳朵里也安静得一点风声都灌不进来,只能迷茫地抬起手,很快指尖便触到了一片温热的脸。
凸起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看起来很冷很硬,亲起来却格外软的唇。
这张脸宝芝都不知道摸过多少次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
这肯定是柏宴没错了。
不过手刚要收回来,却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她愣了一下,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牵着宝芝的封柠也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哥,可以把你的牌让给封柠吗?”
柏宴紧紧握着宝芝的手腕,目光却转向了侧边,语气冷冷的,带着一点警惕和试探。
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乞求。
柏崇英俊的侧脸被篝火勾勒得清晰分明,神色冷淡,他微微垂目,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手心的那张红心4,这才看向他。
“游戏,就是要愿赌服输的,如果不能接受后果,那一开始就不要玩。”
他眼眸深邃,平静无波,像是真的只是在说一场游戏,“阿宴,这个道理,三岁的时候我就教你了,不是吗?”
柏宴感觉自己喉咙很紧,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的笑声和交谈声也慢慢落下去,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察觉了事情有点不对劲。
李京骁喝了一口酒,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余光忽然捕捉到被自己捏在手心的牌,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这张红心3红得有点刺眼。
总感觉这张牌好像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手里。
宋驰和宋骋还没察觉出什么,但现场的氛围却让他们识趣的闭了嘴。
坐在一旁的司叙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柏宴那双藏着一点焦灼与不安的眼睛,勾了勾唇角。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柏宴曾得意洋洋告诉他的那个秘密。
他说胡宝芝只喜欢干净的男人。
虽然他不是,但总有人是。
比如眼前这位。
司叙忽然笑了笑。
短暂的寂静过后,封柠打破僵局,轻声说了句,“那个,我们……继续?”
宝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晚上的风有点凉,手腕被抓得有点疼。
她轻轻甩了甩胳膊,没想到很轻易地挣脱了那只攫住她的那只大掌,她猜应该是柏宴的。
他忽然抓自己干什么?
宝芝收回手,心中升起一点疑惑。
对面,柏宴表情麻木,手还落在半空中,无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