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死于半路;朝堂世家更是想要永绝后患。各方势力心照不宣,借藩镇之手半路截杀,事后只需销毁痕迹,便可推为山林盗匪作乱,朝廷无从追责,完美脱身。
算盘打得精妙,可惜,他们低估了火器的绝对威力,更低估了恒远城护卫队的实战战力。
“收敛所有物证,妥善封存。”王恒淡淡开口,“尸首就地掩埋,清理战场痕迹,不耽搁行程。”
他没有选择折返青州。
杀机越盛,越说明京都棋局至关重要。此刻退缩,便是坐实心虚叛逆,六州藩镇即刻起兵,朝堂顺势定罪,恒远城将陷入四面合围。
唯有一往无前,入局破局,方能以最小代价,换最大生机。
队伍稍作休整,清理完毕峡道残局,再度启程北上。
经此一战,沿途再无敢拦路之敌。各路暗中窥探的眼线、蛰伏的杀手,听闻黑石峡全军覆没的消息,尽数胆寒退缩,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车马昼夜兼程,跨越山河州县。
五日之后,巍峨恢弘的大齐帝都,终于遥遥在望。
青砖高墙连绵百里,朱红城门高耸入云,城楼旌旗猎猎,禁军甲士林立,威严大气,囊括天下气象,与青州山野、新城风貌截然不同,处处彰显着传承数百年的王朝底蕴。
帝都城外十里,朝廷早已派遣礼部官员、皇城羽林卫列队等候。
明面上是迎接镇抚使入京觐见,实则是全程监视管控,从入城一刻起,王恒的所有行踪,便会被朝堂尽数掌控。
礼部郎中手持礼册,神色端肃,见车马抵达,上前躬身行礼,话语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制:“王镇抚使,陛下等候已久,特命下官迎您入城。随行护卫仅限十人随驾入城,其余人马,需在城外驿站驻扎待命,不得擅入帝都禁地。”
这是朝堂早定的规矩,刻意削除王恒的武力依仗,让他孤身陷入皇城包围圈,彻底沦为砧板之上的博弈棋子。
阿豆隐在人群之中,眼神瞬间变冷,欲要开口争辩。
王恒抬手示意众人安分,淡然颔首:“依规行事便可。”
他从容取舍,只挑选十名精锐护卫贴身随行,其余所有人马尽数留在城外驿站,严令原地待命,随时等候通讯指令。同时悄悄开启微型无线电,与青州恒远城、城外护卫营地保持实时通联,三方讯息无缝衔接。
入城大道宽阔繁华,帝都车水马龙,商贾云集,权贵往来,一派盛世繁华之景。可在王恒眼中,这座锦绣帝都,早已是暗流密布的囚笼战场。
沿街两侧的茶楼酒肆、街巷拐角,遍布世家眼线、禁军暗探、藩镇密谍,无数目光隐秘聚焦在他的马车之上,窥探、审视、猜忌、敌意,层层叠加。
马车驶入皇城驿馆,专供外镇重臣暂住。院落精致雅致,守卫层层森严,名为安居歇息,实则软禁看管。
甫一安顿,宫内传旨太监便匆匆抵达,口传圣谕:传青州镇抚使王恒,即刻入宫,金銮殿面君述职。
一刻不得停歇,毫无缓冲余地。
王恒整理衣袍,只身随太监前往皇城。
穿过层层宫墙、白玉丹陛,跨过金水长桥,踏入恢弘壮阔的金銮大殿。
殿内庄严肃穆,香烟袅袅。
少年帝王端坐九龙帝座,年少面容沉静深邃,眸光淡漠,俯瞰阶下众生。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左侧是老牌世家官僚,个个神色冷肃,目光暗藏敌视,死死盯着步入大殿的王恒;右侧是寒门朝臣、军方将领,神色复杂,有期待,有忌惮,有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这个搅动天下格局、以一隅之地抗衡朝堂藩镇的青州镇抚使身上。
王恒稳步踏入大殿,不卑不亢,依礼躬身行君臣大礼,姿态恭顺,却无半分卑微怯懦。
“臣,王恒,奉诏入京,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阶下躬身,脊背挺直。
帝王居高临下,静静凝视他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穿透整座大殿:“卿镇守恒山峪,平定青州门阀,安抚流民,垦荒兴商,有功于地方。今日入京,不必拘礼,平身。”
看似温厚嘉奖,实则试探开端。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一名世家老臣即刻跨步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启奏,率先发难。
“陛下!臣有本奏!王恒割据黑山峪,私建城池,私练甲兵,私造杀伐重器,垄断青州商贸,势力日渐膨胀!此番入京,沿途暗藏精锐私兵,暗藏违禁兵器,心怀叵测!臣恳请陛下,即刻彻查王恒僭越之罪,收缴私兵火器,削其职权,以安天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余世家官员紧随其后,接连出列弹劾,言辞锋利,条条罪名尽数扣下,从割据地方、私造军械,到笼络流民、渗透商贸,字字句句,皆欲将王恒打入谋逆罪籍。
朝堂攻势,开局即是狂风暴雨。
金銮大殿之上,唇枪舌剑骤然交锋,新旧势力、皇权、世家、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