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当下最现实的困境。
虽然可以依靠两界厨房通道,源源不断自现代采购成品枪械、火炮、装甲车、发电机、机床,可完全依靠外部输入终究受制于人。通道每日能够输送的物资总量存在上限,若是日后战争爆发,通道一旦出现意外,所有力量便会直接断供。
真正想要立足异世,就必须在这片土地之上搭建起一套可以自我循环运转的重工业链条。采矿、炼焦、炼铁、炼钢、精密机床、化工、火药生产,一步都绕不开。
“瓶颈,那就逐一打破。”王恒早已经心中谋划完备,当即一条条下达指令。
“第一,现代这边,我会加大采购预算,订购一批镗床、铣床、轧钢设备,拆解之后分批跨越通道运抵恒远城,补齐机床短板。同时采购大批化工原料、化肥、精密量具。文物拍卖那边持续加码,尽可能放大资金体量。”
“第二,本地开采。调集人力,开辟大型煤矿、焦炉厂区,专门设立炼焦分局,招募矿工,改良炼焦工艺,保障冶金燃料供给。同时勘探周边铁矿、锰矿、硝石矿,建立配套矿山营地,修筑简易轻轨铁路连通矿山与冶炼厂区,减少牛马运力损耗。”
“第三,产业工人。开办重工讲习学堂,挑选年轻聪慧的流民子弟,集中授课,学习基础数理、机械、冶炼知识。一边课堂讲学,一边进厂实操,批量培养本土技术工人。不必急于求成,日积月累,我们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队伍。”
“第四,军工优先级。优先量产野战山炮、炮弹,其次是步枪弹药,装甲车生产线暂缓,先集中力量攻克炮管用特种钢材。只要火炮产能能够拉起来,即便装甲车暂时数量有限,新军也已经拥有碾压这个时代所有对手的攻坚力量。另外,建立独立的硝酸、硫酸化工厂,实现发射药、炸药本土自产,不必长久依靠现代外购成品火药。”
一条条指令条理清晰,大厅之中众人提笔飞快记录。阿豆眼神愈发明亮,重重拱手领命:“属下定竭尽全力,把整套重工链条啃下来。”
紧接着话题转向军事。
新军如今规模已经扩充至一万三千人,全部配发制式步枪,划分步兵营、炮兵营、侦察骑兵营、工程工兵营。士兵大多是黑山峪战乱之中幸存下来的青壮,经过系统操练,军纪严明,战斗力远超大齐旧式府兵。但是炮兵实操演练依旧不足,后勤医疗体系尚未完善,也还没有经历大规模实战检验。
王恒看向新军主官:“接下来,新军实行轮训制度,一部分驻防黑山峪隘口,一部分留在恒远城外演武场进行实弹演习。设立炮兵特训营地,把从现代运来的弹道测算手册翻译抄录,反复演练火炮架设、测距、快速射击。工兵营专门练习修筑工事、爆破、架桥。另外组建野战医院,采购现代医药,培训本地医护人员,建立一套随军救治体系。”
“同时,在青州与兖州接壤边境修筑多座棱堡要塞,布置火炮,屯驻兵力。不主动越境开战,但是要筑起铜墙铁壁,提防兖沂联军突然袭扰。情报司继续向兖沂各州派遣密探,搜集兵力布防、粮草储备情报。”
新军将领一一领令。
议事持续至后半夜,灯火摇曳,桌上的茶水已经彻底冷却。
最后轮到魏方士。他并非世俗军政官员,手握的是另外一条特殊线索——黑山峪裂隙。
“峪底浊煞经过上一回天雷重创之后,力量暂时陷入沉寂,裂隙还没有彻底闭合。”魏方士语气凝重,“最近哨探传回消息,深渊底层依旧隐隐溢出微弱浊气,裂隙深处似乎还有东西在缓慢蠕动生长。它并未彻底消亡,只是在蛰伏休养,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这条魔神隐患始终悬在所有人头顶。
王恒沉吟片刻:“黑山峪防线不得松懈。隘口要塞常驻炮兵,布设监控阵法,哨探轮班值守,不间断监测裂隙异动。一方面我们发展工业化积蓄力量,另一方面,也需要继续搜集远古祭坛遗留典籍卷宗,寻找能够彻底封印裂隙的办法。这条线索不可搁置。只是现阶段,优先应对人间这盘棋局。”
魏方士颔首应下。
待到议事散去,诸位主事相继离开大厅,夜色已经将近拂晓。
整座恒远城并没有陷入沉睡。高炉依旧火光熊熊,鼓风机轰隆隆昼夜不停;兵工厂车间之内,铁锤敲击金属的叮当之声此起彼伏;学堂之内灯火通明,少年学徒捧着课本,正在学习从前这片土地从未有人知晓的算术、物理知识;城外演武场,拂晓之前便已经响起新军集合操练的号角。
王恒独自留在议事大厅,推开后窗。
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远处成片烟囱吞吐火光浓烟,地平线之上,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缓缓浮现。
他抬手取出手机,切换回现代时间流速同步的通道终端。
屏幕之上,拍卖行后台消息弹出。又一批经过精心遴选的古代文物已经完成拍卖落槌,巨额资金顺利打入账户,财富雪球越滚越大。账户余额飞速膨胀,足够支撑接下来大批量采购工业设备、钢材、车辆、化工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