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神情紧绷,紧紧盯着前方幽深的山谷。山谷底部,那一道纵贯大地的漆黑裂隙不断向外翻涌出一团团浓黑浊雾,雾气不再稀薄微弱,而是如同沸腾开水一般汹涌升腾,腥臭阴冷的气息顺着山谷风道向外弥漫开来,哪怕隔着数里距离,依旧令人肌肤发麻,心神惶惶不安。
一座座观测阵法排布在峪口各处,阵眼晶石原本只是微弱的微光,如今尽数变成了暗沉的紫黑色,晶石表面裂纹正在不断蔓延扩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峪口守将不敢拖延,派出快马,加急奔赴恒远城禀报军情。
接到急报之后,王恒带着魏方士,率领一小队护卫,快马疾驰,亲自赶往黑山峪。
一路策马奔入峪口要塞,刚一踏入山谷外围,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明明尚且是暮秋,周遭草木却已经开始枯黄发黑,山石表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紫黑色霜垢,飞鸟走兽尽数绝迹,整片山谷死寂得可怕,只剩下裂隙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悠远的隆隆震动之声,仿佛一头沉睡亿万年巨兽正在缓缓舒展身躯。
登上峪口高处的观测塔楼,低头向着深渊裂隙望去。
脚下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漆黑如墨,浊浪翻滚不休。隐约之间,深渊最底部,可以看见一道无比庞大、轮廓模糊的巨大躯体正在蠕动。天雷留下的焦黑伤痕还残留在躯体之上,伤口却已经在缓慢愈合,一道道紫黑色触须自躯体延伸而出,四处搅动裂隙岩壁。
“幽溟没有消亡。”魏方士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目光沉沉望向深渊,声音压得很低,“天雷那一击,仅仅只是重创它,将它逼入休眠。这段时间,它一直在汲取裂隙之中溢出的本源浊气,缓慢修复躯体。如今伤势大半复原,力量正在一日强过一日。”
“会不会它直接冲破裂隙,冲出山谷?”王恒问道。
“暂时还做不到。”魏方士缓缓摇头,伸手掐诀,指尖一道微光打入观测法阵,法阵光幕之上浮现出层层流转的符文,“远古先民留下的封印大阵根基还在,依旧牢牢禁锢着这头魔神。但是封印力量正在被它持续侵蚀消磨,屏障一层一层剥落。若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最多两三个月,封印便会彻底崩碎。到那时,幽溟真身便会挣脱束缚降临世间。”
眼下时间,已经万分紧迫。
外面北狄十万铁骑二十日后便要南下叩边,兖沂八万大军虎视眈眈,只等时机成熟便挥师北上。内部黑山峪深渊魔神即将破封出世。恒远城刚刚搭建起雏形的重工体系还没有完全成熟,新军尚未经历大规模血战,很多武器装备还在等待从现代转运到位。
腹背受敌,双线危机同时压到肩头。
王恒站在塔楼之上,山风猎猎吹动衣袍,望着下方翻涌不息的漆黑深渊,脑子飞快推演所有应对方案。
“峪口驻防兵力,再增加两个步兵营,调拨十二门野战山炮进驻要塞,炮口直接对准裂隙出口。所有预警阵法全部开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班值守,一旦封印出现松动崩塌的前兆,立刻点燃烽火,向恒远城传讯。”
“魏先生,召集所有通晓术法的方士,重新翻阅远古祭坛残存典籍卷宗,竭尽全力寻找加固封印,或是彻底根除幽溟的办法。不必强求立刻找到万全之策,哪怕只是可以延缓封印破碎时间的手段,都要尝试。”
“另外,传令下去,黑山峪周边三十里划为禁区,所有村落百姓全部向内迁徙撤离,防止浊雾扩散异化人畜,避免再出现被魔气操控的畸兽。”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下达,随行信使策马疾驰,把军令送往各处。
就在这时,又有一匹浑身大汗淋漓的驿马冲到塔楼之下,信使翻身滚落在地,双手高高举起火漆急件,声音嘶哑:“启禀镇抚使!北疆哨骑急报,北狄各部调动愈发频繁,大批骑士向着边境关口聚集,看样子,实际开战时间,甚至有可能比先前预估的二十日,还要再提前!”
漠北狼烟已然近在眼前,峪底魔躯复苏震动大地。
恒远城,将要同时迎战人间刀兵与异界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