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晨雾向着山岭仰攻而上。箭手分列两翼，万千箭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泼洒向山岭阵地。

    “盾墙！”

    南线守将一声令下。

    新军士兵迅速举起防弹钢板与木质盾牌，盾牌之上箭矢噼啪如雨，不少木盾瞬间被射穿，士兵之中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哀嚎声响彻阵地。

    待到兖沂步兵冲到距离阵地一百余步之时。

    “步枪，开火！”

    哒哒哒哒——

    枪声骤然响起。

    山岭之上火舌连成一片，密集弹雨向着仰冲而来的兖沂方阵倾泻而下。冲在前列的士兵成片栽倒在地，鲜血顺着山坡沟壑向下流淌。

    兖沂士卒何曾见识过这般火器。冲锋阵列瞬间出现大片缺口，士兵惊慌失措，进退踌躇。

    周凛立于后方高岗，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却没有下令收兵。

    他心里清楚，藩镇大军最大的本钱就是人数。就算对方火器犀利，弹药终究有限，只要不惜人命轮番冲锋，耗光弹药，山岭防线便唾手可得。

    “第二队，续上冲锋！弓弩继续压制！不必理会死伤，务必冲上山头！”

    一队又一队兖沂士兵被驱赶上前，前仆后继向着青石岭仰攻。山坡之上尸骸越堆越高，鲜血浸染泥土，青石岭已然化作一片血肉磨坊。

    新军依托地利与步枪火力，一次又一次击退冲锋，但是自身也在不断承受伤亡。藩镇军队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可以轮番上阵，而山岭之上四千守军得不到轮换，体力持续消耗，伤员越来越多，弹药存量肉眼可见地下降。

    几轮血战过后，战报传回恒远城。

    青石岭守将亲笔写下报文，措辞沉重。

    “敌军悍不畏死，轮番人海强攻。我军杀敌甚众，然兵力单薄，将士久战疲惫，弹药消耗极快。按照当下消耗速度，至多还可以坚守四至五日。五日之后，若无援军，青石岭防线恐将失守。”

    读完报文，大堂一片死寂。

    四至五日。

    时间太过紧迫。

    北疆河谷还在对峙鏖战，黑山峪畸兽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涌出，恒远城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遣前去支援青石岭。所有希望，全部寄托于现代那边订单到货、物资转运。可是军火采购、拆包、运输、再经由厨房通道送入异世，整套流程都需要时间，很难在短短数日之内全部就位。

    李崇德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开口：“主公，如今青石岭危在旦夕。我们手中再无机动兵力，硬援已经无从谈起。唯有两个法子，其一，派遣那一支两百人工兵敢死队，冒险绕路奔袭兖沂联军后方粮草大营，若是能够一举焚毁粮草，便可迫使萧烨暂缓攻势。只是此举九死一生，一旦泄露行踪，两百人几乎很难活着回来。其二，由情报司动用全部潜伏暗线，不惜代价去刺杀萧烨本人，主帅遇袭，大军自会动荡。但是萧烨护卫森严，刺杀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王恒的指尖轻轻敲击案面，脑子飞速权衡利弊。

    奔袭粮道尚有一线希望，刺杀主帅太过虚无缥缈，把命运押在一次刺杀之上风险太高。

    “传令工兵敢死队。”王恒抬眼，声音沉稳，“今夜启程，走山野小路隐秘迂回，避开兖沂主力行军路线，直扑敌军后方屯粮之地。情报司派出向导配合行动，探查粮营布防，提供情报。记住，不必强求全歼守粮兵马，核心目的是纵火焚粮，得手之后不必恋战，立刻寻路撤退，保全自身。”

    一名传令官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这时，北疆方向又一封无线电急报传来。

    北狄大营号角连天，拓拔烈整顿完毕十万铁骑，今日清晨，即将对河谷棱堡防线，发起不计代价的全线总攻。

    北疆大战一触即发。

    黑山峪那边烽火讯号再度升起，畸兽进攻愈发狂暴，峪口要塞多处外墙已经被魔物撞出裂痕，防线步步吃紧。

    王恒走到舆图之前，目光扫过北疆河谷、青石岭、黑山峪三处标记，三处地方全部火光熊熊。

    他低声自语：“这一场，只能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