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还没有赶到。
“派出最后一支轻骑斥候,向南疾驰,前去接应驰援车队,告知车队,河谷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赵参将声音沙哑,“传令全军,将刺刀全部装配完毕,取出长矛砍刀,做好白刃死守的准备。”
信使策马冲出棱堡南门,马蹄扬起滚滚烟尘,向着南方旷野狂奔而去。
就在河谷防线行将崩溃的危急时刻,南方的旷野之上,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轰鸣声,正由远及近传来。
二十台经过改装加固的越野卡车,排成一条长长的车队,一路狂飙疾驰。车轮碾过土路、碎石,车身剧烈颠簸,车厢之内,一箱箱迫击炮、火箭筒、弹药牢牢捆扎固定。沿途路过城镇、乡野,百姓只听见一阵阵从未听闻过的怪响,望着这一批铁制巨兽扬尘驶过,一个个目瞪口呆,纷纷驻足遥望。
车队领队的校尉一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额头上布满冷汗,油门几乎踩到底。连续十几个小时昼夜兼程,车队人员轮流驾车,不敢有片刻休整,沿途数次绕开流民、小规模匪寇,向着北疆河谷拼命奔赴。
“还有三十余里,就抵达黑山峪岔路口,再往前,便是河谷外围哨卡。”副驾驶的参谋摊开地图高声喊道。
就在这时,数骑快马迎面狂奔而来,骑士挥舞旗帜,不断挥手示意车队停下。正是赵参将派出前来接应的斥候。
斥候策马冲到车队前方,勒住战马,高声大喊:“河谷告急!敌军主力猛攻棱堡,弹药已经耗尽!请车队加速前进!迟则河谷壁垒必将陷落!”
领队校尉脸色骤然一变,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所有人听令!放弃休整,全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冲进河谷!”
引擎轰鸣的声浪陡然拔高,二十台卡车再度提速,车轮卷起遮天蔽日的滚滚黄尘,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向着河谷战场飞速冲刺。
河谷战场之上,暮色已经缓缓笼罩旷野。
拓拔烈见到城头的炮火渐渐沉寂,枪声也变得愈发稀疏,眼中终于迸发出狂喜的凶光。他判断出,对方的火器弹药终于耗尽。
“时机已到!全军冲锋!杀入堡垒!”
残余四万北狄将士发出震彻四野的呼啸,潮水一般向着棱堡扑杀而去。大批士卒踏着层层尸山,翻过壕沟,劈砍开铁丝网障碍,终于冲到了堡墙脚下。云梯被抬了上来,重重搭在石砌墙体之上,北狄士兵手持刀刃,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城头青州新军士兵手持长矛刺刀俯身奋力刺杀,双方在城墙城头之上展开残酷近身厮杀。
鲜血顺着堡墙石缝不断向下流淌,守军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防线多处岌岌可危。
赵参将身披血污的战甲,亲自手提一柄长刀,立于主堡城头,身边亲兵接连战死倒下。他望着不断攀爬上城墙的敌人,心底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河谷南侧的官道远方,一阵越来越清晰的引擎轰鸣声响,穿透战场厮杀的喧嚣,传入所有人耳中。
漫天尘土之中,二十台钢铁巨兽的轮廓,渐渐自地平线上浮现出来。
卡车车灯骤然开启,两道刺目的白光刺破沉沉暮色,直直照向战场。车队一路疾驰,冲到河谷南门之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驶入棱堡内部。
“援军到了!军械送到!”
接应的士兵放声嘶吼,喜悦的喊声瞬间传遍整条防线。
卡车刚刚停稳,车厢挡板便被猛地掀开。等候已久的后勤、炮兵士兵蜂拥而上,手脚麻利,一箱箱迫击炮、火箭筒、炮弹、步枪子弹被快速搬运卸下车厢。
崭新的迫击炮迅速架设起来,炮管调转方向,对准旷野之上密密麻麻正在冲锋的北狄大军。火箭筒分发到作战小队手中,一箱箱子弹源源不断送到城头每一名士兵手里。
北狄大军之中,拓拔烈站在高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脸上方才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被浓浓的惊恐所取代。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轰鸣的铁车究竟是什么事物,为何偏偏在这个生死关头赶到此地。
“这……这是什么?!”
轰!!!
第一门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进北狄冲锋的人潮之中,一团巨大火光轰然炸开。
新一轮的火力风暴,自此降临北疆战场。
同一时刻,南线青石岭。
两日血战已经耗尽山岭守军大半气力。阵地多处已经被兖沂军队攻破,又反复争夺夺回,四千将士,如今还能够持枪作战者,只剩下一千一百余人。守将身负数处创伤,依旧固守前线,死死拖住萧烨的八万大军。
黑山峪峪口要塞,畸兽一波接着一波无休止冲击城墙,封印光幕之上裂纹纵横蔓延,距离彻底崩解,仅剩十一天。
恒远城镇抚司大堂,王恒手中捏着三方战场传来的简报,静静等候北疆传来消息。这一场豪赌的胜负,就在此刻即将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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