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
“同时拟写捷报,加密无线电传回恒远城。北疆援军已至,火力恢复,敌军攻势受挫,河谷防线暂时守住。”
报务官立刻坐下,指尖在电报按键之上飞快敲击,电波穿越数百里大地,向着恒远城飞驰而去。
北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摇曳,气氛压抑到冰点。
拓拔烈端坐主位,帐下十几位万骑长分列两侧,帐中一片死寂。帐外不断传来伤兵哀嚎之声,四万多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河谷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一位年长部族首领向前一步,沉声开口:“大可汗,事已至此,不如暂且退兵。保存部族有生力量,退回草原,再徐徐图谋后事。继续留在此地,只会徒增死伤。”
“退兵?”拓拔烈猛地抬眼,眼神阴鸷,“四万七千族人埋骨此处,就此空手而归,本汗回到王庭,何以服众?难道任由各大部族起兵逼宫,将我拉下汗位?”
另一名万骑长咬牙说道:“可是那王恒手中器物诡异,非人力可以抗衡,强行死战,只会全军尽丧。”
拓拔烈指尖反复摩挲狼牙刀柄,眸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凶光。他沉默良久,脑海之中生出一条疯狂又歹毒的计谋。
“正面强攻河谷,我们已经很难取胜。”拓拔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阴冷,“不必就此撤军,也不要再继续向河谷壁垒发起冲锋。今夜,抽调两万轻骑,舍弃重甲,不带大量辎重,只携带七日口粮,绕道向西,避开河谷防线,横穿荒野,直扑青州腹地。”
此言一出,帐下所有将领皆是大惊失色。
“大可汗!两万轻骑孤军深入,一旦后路被切断,便会陷入重围,乃是险地!”
“我要的便是搅动整个青州。”拓拔烈眼中寒光毕露,“一路之上不必纠缠城池,大肆劫掠乡野州县,掳掠人口、粮草,逼迫王恒不得不分兵回援后方。只要王恒从河谷抽调守军回去救火,河谷防御力量便会被削弱,到时候我们留守此地的主力再伺机发动进攻。若是王恒按兵不动,任由我们两万铁骑肆虐青州,那么青州民间必定怨声四起,王恒的根基便会自行动摇。甚至,寻机直扑恒远城。”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如今穷途末路之下,拓拔烈所能想到唯一尚有希望破局的手段。舍弃正面决战,以铁骑流寇式奔袭,搅动整个青州腹地,逼迫对手自乱阵脚。
“另外,派遣精干密使,连夜潜行南下,前往兖沂联军大营面见萧烨。”拓拔烈继续下令,“与萧烨缔结盟约,许诺攻破青州之后,青州土地,我们两方平分。劝萧烨咬牙继续猛攻青石岭,绝不可以收兵。南北两处一同施压,叫王恒首尾不能兼顾。”
众将听罢,默然片刻,心知眼下已然没有更好出路,只能拱手领命。
夜色渐深,北狄大营之中开始悄然调动。两万轻骑连夜收拾行装,卸去重甲,只保留战马、弯刀、弓箭与七日干粮,马蹄包裹麻布消弭声响,做好绕道奔袭的全部准备。一名通晓大齐语言的密使,带着随从趁着夜幕离开北狄大营,快马向着南线兖沂联军的驻地疾驰而去。
北疆河谷这边,青州新军将士抓紧时间休整阵地,医治伤员,重新布设铁丝网障碍,严密戒备,却并没有料到拓拔烈会选择这样一条铤而走险的道路。
而南线青石岭,依旧是人间炼狱。
血战持续三日,山岭阵地已经千疮百孔,战壕多处坍塌,木栅焚毁大半。四千守军,如今能够执戈作战之人仅仅剩下八百七十余人,绝大多数官兵身上都带着伤口,弹药已经濒临耗尽。守将身上三处创伤,血染征衣,依旧坚守在山岭最前沿。
兖沂大军同样付出极为惨重代价,死伤两万有余,但是萧烨手握八万大军的家底,依旧可以源源不断投入生力军轮番进攻。青石岭防线,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信使拼死冲出重围,把最后的告急文书送往恒远城。
黑山峪峪口要塞,畸兽潮依旧日夜不停轮番冲击,封印光幕裂痕继续向外蔓延,距离彻底崩解,仅剩九天。
恒远城镇抚司大堂。
电台嘀嘀作响,北疆捷报电波率先抵达。译报官将报文展开,双手捧起,递到王恒手中。
看完报文,悬在王恒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稍稍落地,河谷防线守住了。
可还未曾等他松一口气,南线青石岭送来的最后一封告急战报接踵而至。就在同一时间,情报司的密探匆匆入内禀报:“主公,刚刚截获消息,北狄大营异动,一支两万规模的轻骑部队连夜开拔,去向不明,疑似打算绕开河谷壁垒,奔袭青州腹地。另外,北狄密使已经动身南下,前往兖沂大营会晤萧烨。”
王恒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击退了河谷正面进攻,危机却远没有就此消散。拓拔烈竟然打算铤而走险,以铁骑奔袭腹地,还要和萧烨正式缔结盟约。
局面再度急转直下,新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