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行军路线,每半个时辰传回一次消息,让机动支队能够精准追踪敌踪。”
两千现代化武装,对阵两万北狄轻骑,兵力数量依旧处于劣势,但是依仗热武器、卡车机动优势,进可攻退可走,可以不断袭扰,绝不和对方做阵地决战,最大限度牵制、杀伤敌人,拖延对方肆虐的脚步。
“第三,青石岭那边。”王恒的声音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沉重,“已经没有办法再派遣军队前去解围。但是我们不能就此抛下八百余浴血死战的将士。派遣数支精锐轻骑小队,趁着夜色绕开兖沂大军封锁线,不惜一切代价突入青石岭,只运送弹药、伤药,不增派步兵。同时送一封手书给守将,如实告知眼下全局局势,命他量力而行,不必死守阵地,倘若防线彻底撑不住,不必玉石俱焚,可以寻机带领残兵向东南深山突围保存有生力量。”
他不愿意下达死守到全部战死的命令。将士为国浴血,理应留一条生路。
“第四,严密监视兖沂大营北狄密使动向。若是双方结盟已成定局,情报司动用潜伏内线,寻找机会从中离间,尽可能拖延二者合谋的节奏。”
一道道命令迅速拟写完毕,信使、报务官领命之后,快步奔走离去。无线电电波划破夜幕,向着北疆河谷飞驰而去。
南线,青石岭战场。
天色破晓,熹微晨光穿过山间晨雾,洒在满目疮痍的山岭之上。战壕之中到处都是尸体与伤员,鲜血顺着沟壑蜿蜒流淌,将山石染成暗红。八百七十余名尚且能够执戈作战的士兵,人人浑身是伤,衣衫撕裂,满脸血污与尘土,不少人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依旧握紧步枪、刺刀,静静伫立在残破阵地之上。
一夜之间,兖沂大营不断调动人马。萧烨已经得知落枫谷粮草焚毁,军中存粮只够七日,心中焦躁已经抵达顶点。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消耗,打算在这一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青石岭。
中军高台之上,萧烨一身鎏金战甲,面色阴沉,眼底布满血丝。昨日深夜,北狄密使已经秘密抵达大营,二人闭门会晤整整两个时辰。一纸口头盟约已然达成:南北联手夹击王恒,待攻破青州之后,北狄分得青州北部三郡,兖沂占据青州南部全境。
萧烨许诺,会以最快速度攻破青石岭,挥师直取恒远城;拓拔烈许诺,麾下两万轻骑在青州腹地四处搅局,牵制新军兵力。
二者一拍即合。
“擂鼓!全军总攻!今日必须踏平青石岭!”
轰隆隆——!!
震天战鼓骤然响彻群山。八万兖沂大军之中,三万生力军被抽调而出,列阵向着青石岭山岭扑来。旌旗漫山遍野,长矛如同无边密林,数万弓弩手压上前线,遮天蔽日的箭雨再一次腾空而起,呼啸泼洒向山岭阵地。
青石岭守将望着山下如同潮水涌来的敌军,缓缓拔出自己腰间已经布满缺口的长刀。昨夜恒远城派出的突围补给小队已经赶到,带来一小批弹药、急救草药,却并未带来援军。主公手书他已经读过,允许事态不可挽回之时率部突围。
守将低头看向战壕之中浑身伤痕的弟兄,又回头望向身后千里之外的恒远城,望向青州无数还在等待庇护的百姓。
他抬手,将那一封手书慢慢揉成团,塞入怀中。
他选择不突围。
若是自己这八百余人就此撤走,兖沂八万大军便可以毫无阻碍长驱南下,恒远城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这支残兵,多守一刻,恒远城便多一刻准备时间,青州便多一分生机。
守将横刀立于壕沟前沿,声音嘶哑,却奋力嘶吼,传遍整条残破山岭防线。
“弟兄们!身后便是恒远城!今日我等不必等候援军!能杀一人是一人,能守一刻是一刻!与山岭共存亡!”
“与山岭共存亡!”
八百余残兵齐声应和,吼声悲怆而刚烈,在山谷之间久久回荡。
步枪上膛,刺刀寒光凛冽。
兖沂的人海,已经冲到山坡中段。
“开火!”
枪声骤然响起。为数不多的子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兖沂士兵成片倒下。可是三万敌军如浪潮一般,源源不断向上涌来。
山岭之上,血战再度拉开帷幕。刀刃碰撞的脆响、爆炸轰鸣、嘶吼惨叫交织在一起,青石岭化作一处巨大熔炉,八百将士,要用自己的血肉,去阻挡八万大军的铁蹄。
北疆河谷这边,赵参将收到来自恒远城的无线电命令,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始着手抽调两千人的机动支队。卡车加满燃油,迫击炮、火箭弹尽数装车,整支队伍连夜整装,只待一声令下,即刻奔赴青州腹地,前去追击莫顿那一支两万北狄轻骑。
而此时莫顿所部两万轻骑,已经横穿西侧荒原,踏入青州北部郡县地界。远方村镇的灯火隐约可见,一场浩劫,即将降临在毫无防备的民间。
黑山峪峪口要塞,畸兽依旧日夜不停轮番冲撞城墙,封印光幕裂痕不断向外蔓延,距离彻底崩解,仅剩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