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即将直面一万七千北狄铁骑的冲击。
指挥这场防御的副将站在土墙顶端,望向东方漆黑的丘陵。远处山林仿佛蛰伏的巨兽,寂静得可怕。无线电耳机里不断传来呼叫,沈毅的机动支队正在全速赶来,可距离东郊依旧还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
一个半小时,便是东郊守军需要独自硬扛的时间。
风声骤然急促,遥远的林间传来连绵不绝的低频震动。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是马蹄。
由远及近,震颤越来越清晰,如同沉闷的擂鼓。黑暗的地平线之上,无数黑影自密林边缘涌出,密密麻麻的骑兵队列铺开,弯刀在微弱的夜色里泛出冷光。
莫顿一马当先,漆黑的战甲融入夜色。他望着前方村落处亮起的零星灯火,嘴角露出狠厉的冷笑。
“前方即是恒远城东郊屏障,冲破防线,直扑城池!”
号角刺破长夜。
一万七千铁骑发出震天的嘶吼,策马狂奔,如同黑色海啸,向着临时土墙阵地猛扑而来。
“准备!”城墙上的副将高声嘶吼。
当骑兵踏入地雷布设区域的瞬间。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被引爆的地雷在骑兵集群之中炸开,高速的破片横扫四周。最前排的数十匹战马轰然倒地,骑手被狠狠甩出,后续的骑兵来不及刹住脚步,接连发生踩踏,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莫顿临危不乱,厉声喝令:“分两翼,绕过爆炸区域,继续冲锋!”
北狄骑兵迅速调整阵型,分成两股洪流,从村落的左右两侧迂回,避开布满地雷的中央地带,再度朝着土墙猛冲。
轻型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落在骑兵群之中,炸开一团团火光。可骑兵速度极快,距离迅速被拉近。很快,大批骑手冲到土墙之下,弯刀劈砍木质障碍,弓箭手向着土墙之上射出密集箭雨。
守军居高临下,步枪不断开火,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骑兵坠落马下。
然而敌我兵力悬殊过大,无休止的冲锋消磨着守军的体力与弹药。一批骑兵倒下,更多的人接踵而至。部分骁勇的北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试图攀越土墙,与守军展开近身搏杀。
刀刃碰撞的脆响、嘶吼、惨叫响彻东郊旷野。
防线的缺口正在一点点出现。
副将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眼底满是焦灼。每多坚持一分钟,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不断看向西边的道路,期盼着沈毅车队扬起的烟尘能够尽快出现。
东郊的战火,熊熊燃起,火光染红东方的天际。
……
黑山峪要塞。
黑夜之中,畸变领主的狂攻从未停歇。
四米高的庞大身躯一次次猛烈撞击加固后的城墙,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整座要塞的震颤。钢板被撞得向内凹陷,铆钉崩飞,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尖鸣。
高压电击网释放出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落在畸兽身上,激起阵阵黑烟,短暂延缓兽潮的冲锋,却无法阻挡畸变领主的脚步。它无视电流灼烧的剧痛,三只竖瞳闪烁猩红的光芒,不断冲击防御。
“集中所有迫击炮,轰击它的眼部缝隙!”守将嘶吼下令。
所有剩余的迫击炮调转目标,炮弹接连砸向畸变领主的头部。
一声狂暴的痛吼响彻山谷。一枚炮弹精准擦过领主左侧竖瞳,炸裂开来。黑色的污血顺着角质外壳流淌而下,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怪物。它放弃撞击主城墙,猛地侧身,将巨大的犄角狠狠刺入墙体一处早已受损的裂缝。
咯吱——!
墙体裂纹疯狂向外延展,碎石簌簌坠落。
“不好!墙体要被撬开!”
几名士兵抱着炸药包,毅然冲出掩体,冒着周围畸兽的撕咬,冲到畸变领主身前,引燃炸药。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领主前胸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踉跄后退数步,伤口渗出暗黑色血液。两名执行爆破的士兵,当场牺牲。
畸变领主受了重伤,攻势暂缓,却并未倒下。它喘着粗气,凶狠地盯着城墙,依旧没有退去的打算。
要塞之内,伤亡数字持续攀升,弹药储备急速下降。探魔检测仪警报声不绝于耳,距离封印彻底瓦解,仅剩三日。
守将擦去脸上混杂着尘土与汗水的污渍,望向那道布满蛛网裂痕的蓝色光幕,心中沉甸甸的。他们可以暂时击退领主,却无法彻底消灭源源不断从裂隙涌出的畸兽。长期消耗之下,要塞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求援的信号,一遍又一遍通过无线电传向恒远城。
……
恒远城,镇抚司。
三份滚烫的战报接踵而至。
上游峡谷激战,拓拔烈的北狄主力强行渡河,南岸伏兵伤亡加剧;东郊防线遭遇莫顿铁骑猛攻,预备队苦苦支撑,形势岌岌可危;黑山峪畸变领主重创之后依旧盘踞城外,兽潮攻势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