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要走了啊。”

    言岱说得理所当然，“以前我一出门就能找到她。她想找我也是一样。以后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就算想跟她说句话，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空。”

    “那你就给她写信。”

    “可是信要走好多天。”

    “那就打电话”

    “电话也贵。”

    “没关系的，你想打就打。”

    “她刚去那边，肯定也忙。”

    “那就等她不忙的时候再打。”

    言岱听着听着，忍不住抬头：“你怎么什么都能说得这么简单？”

    宫润逢笑了。

    “宝珠，只要你们俩有心，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

    言岱怔了一下。

    宫润逢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是去大湾区，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们还是朋友。而且她去那边以后，如果真的做得不错，说不定以后你去大湾区，还得靠她带你逛呢。”

    言岱被他说得鼻子一酸，却又有点想笑。

    “她要是真混得特别好，说不定都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

    “外面的人那么多。”

    “再多的人，她也只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宝猪猪。”

    言岱愣了一下。

    宫润逢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认识那么多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陪她从小时候走到现在。”

    最后，言岱到底还是被宫润逢背回去的。

    她哭了一场，又在外面走了这么久，整个人已经有些没精神了。

    宫润逢问她自己走不走得动，她当然说自己走不动了。

    宫润逢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把人背起来。

    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夜风从旁边吹过来，言岱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烟草和衣料的味道，本来还想说两句他不要抽烟，但是实在是太累了。

    两个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家。

    院门刚推开，言斌正好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宫润逢背着女儿。

    他随即笑了：“哎呦，就这么几步路，小宫你还背着她？”然后，忍不住摇头，“真是把宝珠惯得没边了。”

    宫润逢倒没觉得有什么，背着人往里面走：“她今天累了。”

    言斌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散。

    可等宫润逢走近了，他才看清女儿的脸，眼睛红红的，眼尾还肿着，明显刚哭过。

    言斌脸上的笑一下收了些：“这是怎么了？”

    言岱趴在宫润逢背上，一声不吭。

    “宝珠？”

    “没事。”

    她把脸往宫润逢肩膀后面藏了藏。

    言斌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不想说，也没有继续逼问，只转头看向宫润逢。

    宫润逢替她解释了前因后果。

    言斌在旁边听着，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叹了口气：“李局长之前也跟我提过这事。其实他们家里都挺不赞成的。她爸妈就这么一个闺女，谁不想让孩子离自己近一点。要我说啊，在县里找个工作，安安稳稳地干着，也没什么不好。”

    言斌顿了顿。

    “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就是这路也太远了。”

    推己及人，言斌不由想到自己闺女。

    宝珠也要出嫁了，房子都已经开始装修了，婚礼也在准备。

    以前总觉得孩子大了是件高兴事，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谁还能说是好事呢。

    想到这里，言斌又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言斌很快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朝宫润逢摆摆手。

    “行了，你赶紧把她送回房间吧。哭成这样，眼睛明天肯定肿。”

    宫润逢点点头。

    “爸，那我先带她进去。”

    “去吧。”

    一进门，言岱就彻底没了精神。

    她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跟着李咕咕到处跑，后来又在新房子里看装修，下午一直聊到晚上，情绪又起起落落地折腾了一通，到了现在，身体早就累得不行了。

    宫润逢先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别揉眼睛。”

    “嗯。”

    “你今天哭得太厉害了，明天肯定肿。”

    言岱坐在床边，乖乖让宫润逢给她擦脸。

    宫润逢又拿温水给她洗了洗脸，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

    “洗好了就赶紧睡。”

    言岱躺下来，脑袋刚碰到枕头，整个人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宫润逢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出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又拧得半干，轻轻敷在她的眼睛上。

    言岱迷迷糊糊地问：“你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