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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江峰回到办公室拿了把美工刀，把打包带割断。箱盖是木条封的，用起钉器拆了十几个钉子，才把盖子掀开。

    里面码着一排排金属板，用防潮纸隔开，每一摞都用打包带捆着。

    何江峰站在箱子前面，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属板，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开飞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总，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怎么样？”

    “你做了多少？”

    “每种规格一百片，一共一千一百片。”

    何江峰沉默了两秒。

    “我跟你说的是几片。”

    “我知道，”周开飞的声音很随意，“但你说的是‘先做几片’。我想了想，‘几片’不够，万一打废了还要再等，不如一次多做点。”

    “一千一百片。”

    “反正材料是现成的，产线也是现成的。多做几片不费事。”

    何江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按开飞金属对外报价折算，一千一百片，光材料成本就奔着大几十万去了。

    “周总，这个数量，打靶测试用不完的。”

    “用不完就留着，以后还要做疲劳测试、环境测试、多弹种测试。留点余量方便。”

    何江峰没再说什么。

    他挂了电话，站在箱子前面，看着那排得整整齐齐的金属板。

    一千一百片。

    他蹲下来，又拿起一片2.0毫米的t1背板。材料表面处理得极干净，边缘倒过角，没有毛刺。

    他把那片背板放回去，站起来。

    箱子还敞着盖子，里面码着的金属板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哑光。

    他想起周开飞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反正材料是现成的，产线也是现成的。多做几片不费事。”

    这话是对的。

    但对何江峰来说，“几片”和“一千一百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量级。

    几片，是打样。

    一千一百片，是量产前的准备。

    他把起钉器收好，把美工刀折叠起来，放回口袋，掏出手机给实验室打了个电话。

    “老李，叫几个人来收发室搬东西。对，挺重的，带叉车来。”

    实验室里出来了四个人，老李走到箱子跟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何江峰。

    “老何，这是要转行卖防弹插板了？”

    “你搬你的。”何江峰说。

    老李招呼了几个人，把金属板从箱子里一摞一摞地往外搬，码上叉车。搬了十几分钟，箱子才见了底。

    何江峰跟着叉车回到实验室，把面板和背板分开码好。c1面板七种规格，按照厚度从薄到厚排成七列。t1背板四种规格，排成四行。

    他站在实验台前面，拿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

    七种面板，四种背板，再乘以两种pe夹层规格，五十六种组合。另加一组，七种面板配两种pe垫层，不用背板，十四种。加起来，七十种。

    “每种做五片。”何江峰对老李说，“先做五片出来，试打一轮。”

    老李看了一眼那张表：“七十种组合，每种五片，三百五十片。全做出来？”

    “对。先做这一轮。”

    老李没再问。他叫了两个技术员过来，开始按表分料。c1面板从一摞里抽出来，t1背板也一样。

    pe夹层是外购的，货架上有现成的两种规格，已经早早按尺寸裁好备用了。

    事情本身不复杂，先用环氧树脂结构胶，低温固化就行。

    不追求最终工艺，这一步只要把层间固定住就行，测试的目的是验证复合结构的防护机理，不是验证胶粘工艺。”

    几个人加班了两天，就全搞定了。

    做好的插板按组合编号，用记号笔在侧面写上规格代码。七种面板用p1到p7，四种背板用b1到b4，两种pe用e1和e2。

    组合编号就写成p1b1e1、p1b1e2、p1b2e1，依此类推，按编号码在货架上。

    何江峰站在货架前面，看了一遍编号表。

    七十种组合，每种五片。

    打一轮，就知道哪个组合最优。

    他给所里的弹道实验室打了个电话。

    “老孙，我这边有一批插板要测试，大概三百多片，你那边靶道什么时候有空？”

    “三百多片？”老孙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哪来这么多？”

    “做的。”

    “什么规格？”

    “复合板。c1面板加pe加t1背板，面板七种厚度，背板四种厚度，pe两种规格，七十种组合，每种五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