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处长翻看着刘所长发过来的那份材料。

    《高性能金属复合板防护性能验证研究》，项目类别填的是“横向合作”，合作单位是开飞金属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费一栏写着“由合作方全额承担”。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合同条款的摘要。

    验证阶段费用由开飞金属承担，材料由开飞金属提供，验证数据所有权归研究所，署名权归研究所。后续产品定型、生产、销售，双方拥有同等的权利。

    宋处长把材料放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钱，兵科院那边最近有没有人打听长江所的事？”

    电话那头是产业化处的一位副处长，姓钱，管项目备案和信息流转。

    “有。前两天有个京城来的基金公司打电话过来，问长江所最近有没有防弹防护方向的成果转化项目。我没细说，让他们走正式渠道。”

    宋处长嗯了一声。

    “你把那个通话记录调出来，发我一份。”

    “行。”

    挂了电话，宋处长又把那份合同摘要看了一遍。

    合同本身没有问题，研究所把能拿的权利都拿到了。

    只出了人手和设备，把数据和署名权拿走了，还拿到了后续产品同等的生产权和销售权。

    出钱出材料的人，把自己的权利卡得很死，只拿了设计图和生产数据，连弹道数据都不要。

    他拿起座机拨了刘所长的号码。

    “老刘，我宋长春。”

    “宋处长。”

    “你报上来的那个材料我看了。有个事想跟你核实一下——这个合同条款，是你们拟的，还是对方拟的？”

    “我们拟的。”刘所长说，“何江峰牵头，我批的，李院长点的头。”

    “对方没提意见？”

    “没提意见，干脆得很。”

    “他什么都没争？”宋处长有些不相信。

    “没有，我们觉得合同没签是个隐患，他那边反倒觉得无所谓。”

    “好吧，算是让你们捡到漏了。”宋处长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挂了电话，把那份材料合上，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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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圈总是神通广大的，没几天功夫，开飞金属和研究所合作的大部分内容，就都被人拿到手了。

    头两天还是电话里的几句打听，兵科院产业化处的座机响了几次，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后来就有人手里多了一份项目摘要，三四页纸，标题是“高性能金属复合板防护性能验证研究”，底下是横向合作的章。

    摘要里列了合作方、验证指标、试验数据，最后还有成果归属和后续生产权利的条款。

    拿到摘要的人没在数据和指标上停留太久。

    那东西是好，三百五十发实弹，重量轻三分之一，谁看谁都知道值钱。他们更在意的是条款里的一条：研究所这边也有生产权。

    这个条款在圈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人琢磨出味道了。

    研究所是事业单位，历来只做研发，不做生产。

    真要生产，肯定得授权出去。可细看合同条款，生产权不是排他的，而且研究所的生产权有个前提：核心材料必须用开飞金属的。c1面板、t1背板，这东西研究所做不出来。

    没有材料供应，生产权就是一个空壳。

    于是第一条消息的结论变成了：研究所名义上有生产权，实际上被开飞金属的材料卡着，这个项目绕不开开飞金属。

    第二条消息比第一条来得稍微晚一点，是从做并购的中介嘴里流出来的。

    中介的说法是，开飞金属正在为这个项目找合作者，盘子不大，一两个亿，不追求绝对控股，但合作方得带资源，最好是地方国资或者有出口渠道的制造业集团。

    开飞金属想把成品环节让出去，自己只供材料。

    这句话传到京城，跟第一条消息合到一起，整个项目就立体了。

    原来开飞金属不是要找人出钱，而是要把自己从这条产业链的末端摘出来。

    研究所负责技术背书和认证，开飞金属负责材料，合作者负责建厂、生产、销售、售后。三方各拿一段，谁也不占全部。

    消息发酵了两天，圈子里开始分出两拨人。

    有家央企背景的产业基金，两位投资经理在办公室聊这个事。

    “摘要你看完了？”

    “看完了。指标确实漂亮，但我不太明白，研究所也有生产权，为什么不直接跟研究所合作？那边是体系内单位，资质好拿，背景也硬。”

    “你仔细看条款了吗？研究所的生产权依附于开飞金属的材料。你就算跟研究所签了合同，材料供应还是归开飞管，他那边卡你一下，你什么也干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直接找开飞？”

    “直接找开飞，谈判简单，条件相对好谈。但坑也有。开飞是民营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