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胸口剧烈起伏,根本没察觉到霍华德的歉意,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查克!你说话啊!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昨晚你亲口跟我说,这是我们兄弟俩的案子!”
查克微微抬起头,带着一丝长辈的包容与无奈。
“吉米,霍华德从事务所的合规风险角度考虑,并没有错!你还没有独立打过联邦大案,程序的复杂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程序?!又是他妈的程序!”
吉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彻底失控。
“霍华德看我不顺眼,我认了!因为我当年在他眼里,只是个收发室分信件的穷小子!”
“但他是个商人,商人要的是利益,他凭什么放着几亿的案子,连一间副席律师的办公室都不肯给我?!”
吉米死死盯着查克,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霍华德怎么想的我不在乎,查克……但你是事务所的创办人,你是高级合伙人!只要你点个头,他根本不敢反对!”
“昨晚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打了电话吧?霍华德今早连多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那张两万五的支票说拿就拿出来,我一看就是早填好的!”
“查克……到底是他不让我进hhm,还是你……从头到尾都觉得我这辈子,只配烂在泥地里?!”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霍华德眉头微皱,刚想开口缓和:“吉米,你冷静点……”
“让他说!”查克突然打断了霍华德。
“有人早就提醒过我,很早,所以我留了一个心眼!昨晚离开的时候,我把车停在了几个街区以外,然后回到了家附近。
我亲眼看着你宁愿顶着疾病带来的不适,也要投币给霍华德报信!”
“查克,我不是傻子!我是事无巨细,照顾了你一整年的亲弟弟!我们是家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查克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来。
由于阳光直射,他脸上的苍白一览无余,但他眼中的傲慢与严苛,却如刀锋般显露而出。
“你想知道真相是吗,吉米?好,那我告诉你!”
查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沙哑,但字字带着诛心。
“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律师!”
“美属萨摩亚大学?!函授夜校?!还网上授课!上帝啊,那是真正的法学院吗?那是一张印着名字的厕纸!”
“我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克制欲望,严守准则,像苦修士一样维护法律的尊严!”
“而你呢?你在芝加哥胡同里靠假摔讹钱,你用小聪明钻空子,你甚至能趴在垃圾桶里找案子!你以为这就叫法律了吗?!”
“吉米,我是你哥哥,我爱你,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但我绝不能看着你拿着执照,把hhm变成你招摇撞骗的马戏团!”
“这不叫不近人情,这是我的底线!”
兄弟俩隔着长桌对视,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吉米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些愤怒、委屈、不甘与野心,在查克的言辞面前,像气泡一样彻底破灭。
原来这世上最看不起他的人,不是霍华德,不是法官,而是他用尽一切去照顾、去崇拜的亲生哥哥。
“……我懂了。”
吉米惨笑了一声,后退了两步,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
“你不是底线高,查克!”
“你只是……只是从骨子里怕我!你怕一个街头混混,如果正大光明地赢了案子,会证明你那一套高高在上的道德观,其实狗屁都不是。”
“吉米!”查克脸色铁青。
“我昨天给你的买的生鲜,还有保温冰块,足够你坚持两三天了,煤油灯的使用时间更久。让霍华德照顾你吧,再见!”
“吉米!!”
查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金和霍华德下意识站起身。
吉米没有再理会众人,他看都没看桌上的支票一眼,一把扯下胸前的领带,大步冲出了会议室。
……
密歇根大道,空气湿冷刺骨。
吉米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冷风灌进衬衫领口,冻得他浑身发抖。
两万五千刀,就想买断他人生最大的机会。
他站在街角,浑浑噩噩地摸着口袋,想抽上一根烟,结果却碰到了一张坚硬冰凉的名片。
罗素!
那个在餐馆里,竭力邀请他,尊敬他,愿意跟他合作的年轻人!
他甚至一眼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当他们展现出獠牙,反手给你一耳光的时候……我的大门依然为你打开!”
吉米颤抖着掏出破手机,按下那一串数字,在寒风中将听筒牢牢贴在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
“麦吉尔律师!我等你很久了!”罗素的声线很平静,背景里,隐约夹杂着打印机飞速流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