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谷离临川城御剑飞行大半日的路程。

    周云曦本来以为，一个金丹大圆满住的地方，怎么也得有点排场。

    到得谷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竹林。风过竹梢，沙沙作响，一股清冷又杆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竹林深处隐约露出几间青瓦小屋，屋前一方药圃，整整齐齐地种着不知名的药草，药香混着竹香，沁人心脾。

    一个十二三岁的药童正在圃前侍弄药草，听见动静，抬头脆生生喊了一句。

    “师兄？”

    然后又看见李云舟身后的周云曦，小药童明显愣了一下。

    “师兄，你下山买个药，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李云舟应了一声。

    “师父呢？”

    “后院炼药。”

    小药童拍拍手站起来，又往周云曦身上看。

    “这位是……”

    “朋友。”李云舟说得很快。

    药童拖长声音。“哦——”

    李云舟看他。

    “阿福，干活去。”

    阿福立刻低头：“我什么都没说。”

    周云曦站在旁边，没忍住多看了李云舟一眼，耳朵好像有点红。

    李云舟像没发现，转头对周云曦笑了笑：“这就是我师父清玄真人的住处。走吧，先进去拜见师父。”

    周云曦跟在他身后，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金丹高人的洞府，倒像个普通人家的小院。

    两人刚走到后院，房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四五十岁的模样。一身灰青长袍，头发用木簪束着，手上还沾着一点药粉。

    看见李云舟，他先皱眉。

    “药呢？”

    李云舟：“……”

    周云曦也跟着看向他。

    对啊。不是说下山买药吗？

    李云舟沉默两息。

    清玄真人眉头皱得更深了，轻哼一声，目光却越过李云舟，落在周云曦身上，神色不咸不淡。“这位姑娘是？”

    李云舟连忙道：“师父，这位是周姑娘。徒儿先前在城里遇险，便是她出手相救。”

    清玄真人闻言，神色这才缓和下来，看向周云曦的目光里添了几分郑重：“姑娘救了我这不成器的徒弟，老夫在此谢过了。”

    “真人客气，李道友也帮了我不少。”

    “师父，周姑娘身上有伤，而且伤得不轻，我想请您帮她看看。”

    清玄真人打量她一眼：“先进来。”

    中堂里只有桌椅、药柜，墙上挂着几幅，除此之外，没什么多余摆设。

    玄清道人让周云曦坐下。

    “伸手，老夫替你瞧瞧。”

    周云曦照做，两根手指搭上腕间。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脉搏探了进来。

    进谷之前，她便将那股元婴气息收得严严实实，一丝都没往外漏。

    片刻，他收回手，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筑基初期，根骨不错。只是经脉多处受损，灵力逆冲，连脏腑也受了牵连，伤得很重啊！”

    周云曦心里一紧：“前辈……可还有得医？”

    清玄真人却不答，只淡声问了一句：“姑娘年纪轻轻，不知是哪个门派的？”

    周云曦一顿，不能报霜玥宗的名号，何况那身份与她如今这“来求医的筑基小修士”模样，实在对不上号。

    “我是散修。”

    “师承呢？”

    “家师青崖散人，早年在南海一处秘境里伤了道基，已经仙去了。”

    说完，她垂下眼。

    师父，对不住。

    您老人家刚有名字，就没了。

    清玄真人闻言，倒也不疑，只点点头：“散修能修到这境界，根骨又这般好，也是不易。”

    “你这伤，老夫姑且能替你稳住，再以丹元之力慢慢温养。想彻底修复，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急不得。”

    他没有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口气也十分诚恳，让周云曦更加信服。

    清玄真人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坐过去，放松些。”

    周云曦依言盘膝坐下。

    下一刻，清玄真人掌中真元渡入，化作一团温润暖意，沿着她千疮百孔的经脉一寸一寸游走、熨帖。

    所过之处，刀割似的撕裂与钝痛，竟真的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周云曦的眼睛，忽然有些发涩。

    这些日子，她一直当作自己认了命，反正快死了，享受几天，走一步算一步。

    可真当那股实实在在的“好转”落在身上时，她才惊觉，自己心底那个求生的念头，从未真正死过。

    清玄真人收回手，将一小瓷瓶递到她面前，温声道：“年纪轻轻，还没到该认命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周云曦这些天强撑的笃定。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