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真的拍到我的亡夫了?”
她拿着负责人的手机,视线却不敢确认看。
“这个墓园里,就只有你的亡夫立的是衣冠冢,可是他年轻轻轻就意外丧了命,而且你们还是新婚夫妻,现在他七七都还没有过,他舍不得你,会跑上来找你也是正常的。”
负责人常年在这种地方工作很信这些。
那时候,明澄因为刚刚丧夫,不知道该怎样给他办身后事,也是负责人帮的忙。
“真的有这么巧吗?”
明澄摸着串在项链里的钻戒,喃喃自语。
“你的亡夫是不是也给你托梦了?所以你来祭拜他?”
墓园负责人看到明澄有这么大的反应,更是信誓旦旦地催促道:“你快看一眼我拍到的照片,看他是不是你的亡夫?”
闻言,明澄深吸一口气,慢慢点开相册里的照片。
下一瞬,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怎样做好心理准备也还是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照片拍完你自己都没有看一眼吗?”
明澄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简直哭笑不得,向负责人郑重提起质疑:“这张照片画面模糊还抖动,周围也没有光亮,除了能看到站在墓前的身影可能是一个高个男人外,其他根本就看不出来,你怎么说就是我的亡夫?”
负责人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照片是没有拍清楚,但是我的眼睛是真的看到了。而且你的亡夫是溺亡的,可能就是没有人样,你再仔细看看他到底像不像!”
这时候,明澄还真的盯着照片又看了看。
照片里背影的身高确实很符合,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熟悉的。
“是像吧?”
“……”
明澄没有说话。
难道真的是阿年对她旧情难忘,想要看看她有没有收到他的遗物吗?
负责人一声叹息,给明澄拿来更多祭拜用品,叮嘱道:“你还这么年轻,一辈子那么长,不可能永远守着他。但是你和你亡夫缘分已尽,你好好和他说说,免得他缠着你不肯走。”
明澄点了点头。
是啊,她是想要放下那段感情的。
霍屿川在等明澄的时候,看到墓园的收费标准皱起眉。
“一个假的墓,增加了明澄的经济压力,傅宴年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为她的处境考虑过。”
可是,明澄的情感还需要寄托在这个能祭拜的地方。
他不能拆穿她的信念。
这时候,霍屿川的视线余光看到明澄拿着祭祀用品走向墓地。
他的脚步慢慢跟着她,但是保持着距离没去打扰。
或许,她还有很多话要和亡夫说,哪怕这个亡夫只是她心里的回忆。
明澄的心情很复杂。
她拧着秀眉,一边虔诚祭拜,一边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
“阿年,不会真的是你回来了吧?你留给我的礼物,我找到第一件了。后面两件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还找心理医生了。”
明澄无意识地摸着戒指,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下面台阶的霍屿川。
夕阳绚丽夺目,也无法掩盖霍屿川能吸引她的目光。
糟糕。
她在亡夫墓前看其他男人不太好吧。
明澄急匆匆避开视线。
倏地,霍屿川蹙眉。
刚刚的举动是明澄在回避他吗?
一瞬间,他看着明澄守在傅宴年假墓前的身影,心里克制不住地翻来酸意。
他承认他在卑劣的嫉妒。
傅宴年得到了她的爱却不珍惜。
而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到底明澄心里是不是还是很爱傅宴年?
感情是最复杂的,没有先来后到,没有办法衡量多与少。
更没有互相比较打分的标准,只有爱与不爱的区别。
在明澄面前,霍屿川没有这种绝对的自信。
京圈人人都说他是太子爷,就算他拥有继承霍家的身份和权势,但是在他心动追求明澄的时候,他依然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他第一次如此自卑。
会敏感嫉妒,会挑拨离间,甚至还会横刀夺爱。
就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
这些,背对着霍屿川的明澄都不知道。
她不想被他听到自己说的话,看起来的模样更像是她在和亡夫说悄悄话。
“阿年,我曾经和你说过,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辈子,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再被丢下……现在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也会珍惜我的生活,直到哪一天我找到能再踏进婚姻里的另一半,我会告诉你。”
明澄说完,又想到负责人拍到的照片。
然后她把所有的祭品都往前推,伸手轻轻抚过【纪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