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紫气绕梁。
这是李玄真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不过,相比上次,今日的李玄真,要拘谨许多。
因为,紫宸殿门口,除了他以外,还有来自各地的学子。
这些学子,都是今年春闱的贡士。
不过,这些学子看他的眼神儿,都带着隐晦的不善!
吱呀——!
殿门大开。
身为会元的李玄真,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六部尚书,分列两侧。
每位尚书的身后,站着左右侍郎。
丹陛之下,右丞相张文贞,好似一颗劲松一般,站在那里。
然而,当丹陛之上的景元帝,瞧见李玄真竟是此次春闱会元的时候,他的眉头,明显皱了一瞬。
此子的狼藉名声,他也是听说过的。
碍于凉国公府的面子,景元帝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当然了,上次传诏,纯属是他想治李玄真一个大不敬之罪,从而牵连凉国公府,意在收回兵权。
可最后,却让那赵吉搅和了,还被幕后黑手黑了一把。
不多时,所有人走进紫宸殿。
身为会元的李玄真,自然站在一众贡士前面。
李玄真率先躬身拱手,恭敬开口,“学生李玄真拜见陛下。”
紧接着,一众贡士纷纷拱手,“参见陛下。”
先皇定下规矩,无罪见君不跪。
景元帝抬手,示意一众学子不要多礼。
随后,禁军侍卫搬来长案,侍女抬着文房四宝,放在每个学子面前。
一众学子,席地而坐。
右丞相张文贞取出一根长香,插在香案里点燃。
由此,殿试就算开始了。
景元帝开口,“统一。”
仅有二字,却是他给一众学子出的题目。
然而,一众学子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因为,往年殿试的题目,是由丞相提出来的,而非陛下。
可为何,今年的殿试,却是由陛下开口出题?
这有些不太对劲儿。
再者,陛下给出的题目,实在有些太大了。
如今,九州七国,虽没国战,可小摩擦始终不断。
九州之外,蛮夷诸部虎视眈眈,海疆之地更有倭寇频频来犯。
在这种情况下,七国尚且只能自保,又何来统一之说?
又怎敢有统一之想法?
李玄真的脸色没变,他在仔细斟酌着陛下口中的‘统一’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一统天下?
还是皇权统一?
已经拿起笔的学子,却迟迟不肯落笔。
先不说贸然书写会脏了这名贵的白纸,可一旦写错了,他们好不容易夺下的贡士机会,就浪费了。
殿试,是打开他们为官之路的最后一关,比春闱更考验一众学子的心性和耐性。
又过几息,李玄真双眼一亮,拿起笔来,笔走龙蛇。
后边的一众学子,瞧见这纨绔率先作答,皆是脸色再变。
当然了,他们不是没想过当着陛下的面告发这位大离的绝顶纨绔。
只是,他们没有证据。
若这纨绔真有实学,那告状之人必然会受到陛下的严惩。
前几日的那件事,一众学子已然知晓。
诬告李纨绔的那位赵公子,现在还关在大牢里。
听说,赵国公为了摆平这事儿,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了。
一众学子虽在思量,可张文贞点燃的香,却在缓缓燃烧。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思量多久,待香灭之前若做不出答案,那他们,就再没任何机会了。
于是,只见一众学子或先或后地开始在白纸上写出答案。
时间缓缓过去。
李玄真这一写,就写了整整一炷香。
一众学子也都大差不差。
待香灭时,张文贞正色开口,“落笔。”
话音落下。
一众学子纷纷把笔放在一旁。
六部的十二位侍郎上前,一一拿起学子面前桌案上的答卷,交到各部尚书手里。
再由六部尚书汇总交由右丞相张文贞。
最后,由张文贞呈递陛下御览。
这段时间,一众学子坐在那里,看似平静,可内心煎熬无比。
今年的殿试,实在太不寻常了。
按照往年,批阅卷子这等事,完全不需要陛下来做,都是由六部尚书和丞相一同审理,把好的挑出,再由陛下过目。
最后,由陛下定出一甲和二甲。
可今年,这场殿试,从他们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审卷,陛下始终都在参与。
说真的,若非这些学子都经历过残酷的春闱,恐怕,他们早就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