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了?”
“裂了。铜手按上去,石头上出一圈纹,像阵纹。然后石头裂了,从中间裂开,碎成几块,搬开了。”
铁生没有说话。他的铜指上的微阵在月光下暗着,没有启动。可他感觉到了——铜指的关节里,传导丝微微震了一下。不是灵力驱动,是共振。
“人救出来了?”
“救了。十几个,从底下拖出来的,活着。那个穿铜甲的人搬完石头就走了。”
“走了?”
“走了。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没人知道他叫什么。矿上的人谢他,他不说话,转身就走,沿原路,走远了。”
老吴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缆绳墩上磕了磕。空心的烟杆磕在木头上,笃,笃。
“我看见了。我在码头上,远远地看。看见了他。铜甲,在太阳底下,亮的。”
铁生看着老吴的脸。老头不看他,看河面。河面在月光下是白的,芦苇荡在远处晃。
“后来呢?”铁生问。
“后来,”老吴摇了摇头,“再没见过。”
“再没出现过?”
“再没。我后来又跑了几年灵渠,每次过灰石镇都看一眼。矿还在,人还在挖,可那个穿铜甲的再没来过。”
铁生的铜手松了,铜指伸直,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全身铜甲,铜手按在石头上,石头裂了。阵纹——铜手上的阵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铜手:五根铜指,指尖的火行微阵,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像血管。
那个人也是义肢?也是机关铜甲?也是方术和机关术合在一起的?
铁生不知道。
“老人家。那个人您看清了他的脸吗?”
老吴摇头:“面罩,铜的,看不清。”
“多高?”
“不高,比您矮半头。”老吴比了一下手,“但壮。铜甲厚,看不见身形。”
比铁生矮半头。铜甲。厚。
铁生想问更多,可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货舱那边,铜甲靠着麻袋立着,甲缝中的蓝光在暗处微微亮着。铁生不知道铁心听到了没有——三百丈内的灵力传讯,他们在同一条船上,不到三十丈。
铁心听到了。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闪了,闪了两下。两下,是。
铁生没有回头看铜甲。他知道铁心在听,老吴说的每一个字,铁心都收到了。
铁心在铜甲里,不饿,不渴,不冷,不热,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听。
老吴没有注意到货舱里的蓝光,他在看河面。
他把旱烟杆塞回嘴里咬着,没点。“老喽。三十年了,还记得。”
“后来我听说,”他的声音低了一点,“那个人不是矿上的,也不是方术士,是别的地方来的。有人说从南边,有人说从北边,说不清。”
铁生看着老吴。
“但有人说——”老吴顿了一下,“那个人也是,少了一条胳膊。”
铁生的铜手停了。
少了一条胳膊,铜甲,铜手,阵纹。
“老人家。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三十年了,问谁去?”
铁生不说话了。他靠着船舷,月光照着甲板,白线从他脚下铺到船尾。铜手在白线上,铜腿在白线上,铜和月光。
苏婉清做的铜臂,苏老太太的传导丝,他的阵纹。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吗?也是铜手上的阵纹?也是义肢?也是……
他不知道。
老吴走了,回了船尾的棚子,脚步声在甲板上,笃,笃,轻,是老人的脚步。
铁生一个人坐在甲板上。月亮移了,从船头移到船中间,白线窄了,斜了。
他站起来,走到货舱口,往里看。铜甲靠着麻袋,甲缝中的蓝光在黑暗里亮着,不闪,稳。
“铁心。”
蓝光亮了一点。
“你都听到了?”
闪了两下。是。
铁生靠在货舱口的木框上,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另半边在影子里。
“全身铜甲。少了一条胳膊。铜手上的阵纹。能碎石头。”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了一下,没有闪。
铁生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不用问。他们从小就这样,不用说出来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以前是肉身的时候,看眼睛就知道;现在铁心在铜甲里,没有眼睛,可蓝光的节奏、亮的快慢、颤的幅度,和铁心以前的眼神一样。
铁心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也是用了什么禁术?也是天道收了什么?
铁生不知道。
“也许只是一个方术士。用了铜甲,铜手,阵纹。不一定是……”他停了。
不一定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但也可能是。
月亮沉了,河面暗了,风凉了。
铁生回了客舱,挤在人堆里。铜腿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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