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听不见。你信不信?”
李强看着云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狠劲,有玩味,还有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愤怒。李强忽然明白了——云少今晚来这儿,不是专门来找他的。云少是来喝酒的,碰见他了,顺便收拾他。对云少来说,打断一个d区服务员的腿,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李强没说话。他把酒瓶举起来,凑到嘴边,咬住瓶口的蜡封。蜡封是硬蜡,咬下去“咔嚓”一声裂了。他把碎蜡吐在地上,拔开木塞,酒气冲出来,浓烈得很,呛得他皱了皱鼻子。
“这就对了嘛。”云少退后两步,坐回沙发上,端起自己的酒杯,看戏一样看着李强。
李强把酒瓶举起来,瓶口对着嘴。他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热辣辣的,像吞了一口火炭。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门开的声音很轻,但包厢里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皮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内搭。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黑亮亮的。她的脸在走廊灯光的背光里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埋在灰里的炭火。
姜云。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目光从云少脸上扫到李强脸上,又扫到李强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酒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在笑。
“云少,”她的声音不高,但包厢里每个人都能听清,“在我店里欺负我的服务员,不太好吧?”
云少的表情变了变。他坐在沙发上没动,但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姜老板,这是我跟他的私事。”
“私事?”姜云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包厢里来。她走路没什么声音,黑色皮衣的下摆微微晃着,步子不大但节奏很快。她走到矮几旁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那瓶酒,又抬头看着云少。“云少,你在我店里叫我的服务员喝酒,还不让我知道。这怎么算私事?”
云少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站起来,比姜云高半个头,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姜云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的气势矮了一截。“姜老板,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姜云说得干脆,“他是我的服务员。今晚在云顶阁上班。上班期间,归我管。”
她转头看了李强一眼。李强还举着那瓶酒,嘴角挂着酒液,脸已经红了,酒劲上来了,脑子有点晕。但他站得还稳,手里的酒瓶没松。
“把瓶子放下。”姜云说。
李强看了云少一眼。云少的脸沉下来了,但没说话。
李强把酒瓶放在矮几上。瓶子放下去的时候“咚”的一声,里面的酒液晃了晃。
姜云转过身看着云少。她的个子比云少高一点,这样站着的时候微微俯视着他。“云少,你今天晚上的酒钱免了。当是我请客。但这个服务员,我留定了。”
云少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姜云看了好几秒,又盯着李强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转头对那个墨蓝裙子的女人说了一句:“走。”
墨蓝裙子的女人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跟在云少后面往外走。经过李强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在李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云少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他侧过头,没看姜云,看着李强。
“李强,今天算你运气好。”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运气这东西,有用完的时候。”
他走了。保镖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姜云转过身看着李强。李强站在那儿,脸红红的,酒劲在胃里翻涌,但神志还算清醒。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护腕底下的灰蓝色指尖在暗处微微亮了一下。
“还能走吗?”姜云问。
“能。”
“跟我来。”
她转身往外走。李强跟在后面,脚步有点晃,但没摔。出了包厢,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更红了,额角有汗。老赵站在备餐间门口,看到姜云带着李强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姜云看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姜云带着李强下了楼,穿过大厅,往后门走。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她回头看了看李强,又看了看大厅里那些正在喝酒谈笑的客人,想了想,改了方向,往一楼最里面那间小屋走去。那间小屋是她的办公室,平时不让人进。
她推开门,让李强进去。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基地全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几个圈。桌上放着一摞账本和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刀刃露出来一截,在灯底下泛着冷光。
“坐。”姜云指了指椅子。
李强坐下来。他的胃还在翻涌,酒劲一阵一阵往上顶,但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些。姜云从桌底下摸出一个杯子,倒了杯凉水推过来。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