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腾腾的热气,那热气一遇冷风就化成一大团白雾,裹着麦香飘出去老远。
甚至还能看到街头撑起布棚,在路边摆摊的小贩。
那些小贩缩在布棚底下,搓着手,呵着白气,时不时吆喝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即便是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人们为了生活,亦在不停地奔波着。
这便是人世红尘之态。
镇魔司门口,两个守门的镇魔卫,心情很紧张。
自从听闻青州镇抚使入城,他们的心情就很忐忑,胸口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镇抚使,那可是整个青州的最高指挥官。
那可不同于前些时日来的千户蒲乙。
蒲乙是千户,墨千户也是千户,两者平级。
加上这里是清河郡,墨千户面对蒲乙时还能强势。
可若是镇抚使亲至,又当如何?
那可是墨千户的顶头上司,一跺脚整个青州镇魔司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尽管,昨日,顾千户的调令便下来了。
但前几日,墨千户重伤蒲乙之事,只怕镇抚使不会善罢甘休。
蒲乙毕竟手持镇抚使的手令而来,代表的是镇抚使的意志。
在那种情况下,墨千户却将其打了出去,打得吐血,打得踉跄而去。
镇抚使会容忍这种事情吗?
属下违抗自己的命令,还打了自己派去的人。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等镇抚使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两个守卫心中正想着,目光时不时朝街道尽头瞟一眼。
远远的就看到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踏着风雪而来。
他们的瞳孔顿时一缩,身体都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镇抚使来了!
他们虽然未曾见过镇抚使,但却知道镇抚使的官服是什么模样,那深青色的袍服上绣着纹样,在雪光里格外扎眼。
而且,蒲乙还跟在其身后,低着头,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那不是青州镇抚使会是谁,不会有可能是其他人!
“快,去禀告千户与上百户!”
左边的守卫给右边的守卫使眼色。
右边的守卫,转身就往里面匆匆奔去,靴子踩在雪地上溅起一蓬蓬雪沫。
片刻之间,青州镇抚使带着蒲乙来到了镇魔司大门前。
青州镇抚使的靴子在雪地上停下,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也不拍,就那么站着。
左边的守卫,立刻上前行礼,“见过镇抚使、蒲千户。”
“哼,今日突然有了礼数,倒是难得!”
蒲乙冷冷开口,他心中怒火腾腾,眼神十分的阴冷,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前两次自己来此,守门的镇魔卫,从未向自己行礼,连正眼都没给过他几个。
这清河郡镇魔司的人,相当的傲慢,肯定是元初与墨清漓授意的。
但今日,他们傲慢不起来了。
只因,镇抚使来了,靠山到了,风向变了。
“你们的千户与百户可在?”
青州镇抚使眼神漠然,声音平淡,却有种令守卫窒息的威严,像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
“回镇抚使,千户与百户都在。”
守门的镇魔卫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目光只敢盯着他靴尖上沾的那一点雪泥。
青州镇抚使,没有再说什么。
他带着蒲乙,直接进了镇魔司,脚步不紧不慢,像逛自家的后花园。
等到他们的背影走远,守门的那个镇魔卫才站直了身体,望着里面,镇抚使与蒲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落深处的雪幕中。
“好可怕的威压,这就是镇抚使,青州最高指挥官,不知道是何境界……”
那镇魔卫心中自语,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被冷风一吹,冰凉凉的。
今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墨千户与上百户,要怎么应对?
……
镇魔司大厅。
君无邪和墨清漓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大厅里生了炭火,但那股寒意还是从敞开的门缝里不断渗进来,让人的指尖都是凉的。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试百户与总旗、小旗,乌压压站了大半间屋子,人虽多,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爆裂的细响。
顾影绯今日也在。
她的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
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她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好了大半,估摸着再有个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这是她自那晚来到清河郡镇魔司,进入卷宗楼里间疗伤至今,首次走出房间。
她没有穿千户服,而是一身便装,里面穿的是一身绸缎直裾交领衣裳,外面披着一件毛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