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喊了一声:“别打了,大爹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他走到申公由面前,伸出小手要把这个满脸血的家伙拉起来。
申公由看着那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将小手打开。
宁辟甲疼的呲牙,可他居然第二次伸出手:“大爹说,自家兄弟倒下了,谁见了都不能不管。”
申公由还要把宁辟甲的手打开,高文诏的刀半出鞘:“你再试试?”
申公由吓得哆嗦一下,他当然知道少将军什么秉性。
宁辟甲把他拉起来,拍打着他身上的沙土。
一边拍一边问:“我大爹他们是归你管吗?你怎么没管他们?”
申公由吓得看向高秉,又看向高文诏,然后扯着嗓子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亘原所求救应该是去瀚海卫,你去找瀚海卫的人啊!你找我干什么!”
宁辟甲用一种无比纯净的眼神看着申公由:“可是大爹让九爹求救的时候说,察罕台来的人太多了,瀚海卫的兵不够用,要去找千户求救。”
他那双眼睛纯净的让申公由害怕。
宁辟甲拉着申公由的手问:“你是没见过我九爹吗?”
这时候高文诏忍不了了,刀压在申公由的脖子上:“回答他!”
申公由嗓音颤着:“少将军,卑职真的没有见到亘原所的人!”
宁辟甲说:“那九爹应该是死在哭母海了吧,我回去的时候找找。”
这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的根本不像个孩子。
他松开申公由的手走向宁承恩:“干爹,咱们走吧,我有好些事要干呢。”
宁承恩用俯视的眼神扫了扫高秉,牵起宁辟甲的小手,但他没打算走。
他握紧了宁辟甲的手,用力到让宁辟甲觉得有些疼。
“高公。”
宁承恩看着高秉:“这原本是你的军务事我不该问,可我在瀚海卫还收了一个随从叫秦欢生。”
他抬着下巴:“我身边没有不干净的人,你的人说是秦欢生盗卖火器见死不救,那这个人,我得问清楚干净还是不干净。”
他低头柔声对宁辟甲说道:“去把秦欢生叫来。”
宁辟甲应了一声,拖着他的皮甲往城门那边跑,也不嫌累。
不多时,宁辟甲就跑到秦欢生身边,主动伸手拉了秦欢生的手。
“他们让你过去,问问亘原所求救的事,那个人说他不知道,让大将军问你,你不用怕,我大爹说过的,去找千户求救,不是找你。”
秦欢生心里一紧,紧的刺痛。
他低头看向那小孩握着他的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下令射杀这个孩子的画面。
片刻后,秦欢生深吸一口气。
宁辟甲拉着他往前走,这孩子一边是个伤痕累累的人,一边是伤痕累累的皮甲。
回到谈判的地方,宁承恩用两根手指往下压了压:“跪下说话。”
秦欢生跪下。
宁承恩柔声对宁辟甲说道:“你的匕首是你大爹给的?我现在替他问话,你可不可以把匕首借给我用用?”
宁辟甲把匕首从皮甲里抽出来递给宁承恩:“给!一会儿还我。”
宁承恩走到秦欢生背后,一只手扶着秦欢生的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抵在秦欢生咽喉。
“我问你。”
宁承恩道:“这些年右军督府有没有给瀚海卫和亘原所发过补给。”
秦欢生猛的仰起头,把脖子露出来的更多些。
“没有!”
宁承恩:“一次都没有?”
秦欢生:“没有!从瀚海卫裁军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宁承恩的手微微发力,匕首刺破了秦欢生的皮肤。
血在流。
“我问你,察罕台围攻亘原所,你有没有收到亘原所的求救。”
“没有!”
秦欢生大声回答。
宁承恩的匕首又往里刺了刺:“我身边不留不干净的人,你仔细回答,到底有没有。”
秦欢生:“虽未收到求救,卑职没能救援亘原所同袍本是该死之人,卑职可以死但不能不干净的死!卑职以死明志!没有就是没有!”
他猛然撞向那把匕首。
宁承恩收手,秦欢生撞了个空。
下一秒,宁承恩把匕首递给宁辟甲。
他看向高秉,没说话,眼神里的意思是:该你了。
高秉没动。
高文诏这个热血少年却压不住,他手里的刀一点点往申公由脖子里切。
“你回答我,亘原所有没有向你求救,申公由你想清楚,你说谎我一定查得出来。”
申公由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再说自己没有接到亘原所的求救。
他嘶吼:“少将军,察罕台来了上万人,我们去多少人能救亘原所?为了几十个人,死几百人几千人值得吗!”
高文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