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放在他掌心。
高秉把信甩给宁承恩:“我这里还有一封信,是严进忠托娄大档带给我的。”
宁承恩没接,任由那封信落在脚边。
高秉继续说道:“严进忠比你聪明,所以他想的法子比你想的法子好。”
宁承恩不看那封信,高秉就解释给他听。
“严进忠说,陕西只要匪患还在,陛下就不会不用我,难就难在,怎么让陛下相信匪患闹的厉害。”
他指向宁承恩:“你死就够了。”
娄细风笑着接话:“东司督主都死于乱匪,陛下怎么能不信陕西这边的匪患严重?况且,陛下身边唯一的亲信死了,他信不信还能怎么着?干爹说,陛下想把手往宫外伸,不好。”
高秉道朝着他拱了拱手:“应该提前恭喜娄大档,回去之后,你就是东司督主了。”
娄细风连忙抱拳:“全靠干爹栽培,全靠高公托举。”
然后看向宁承恩:“也靠有些人自以为是作茧自缚。”
高秉压了压手指,娄细风连忙坐了回去。
高秉问宁承恩:“你让我裁军五万,严进忠却保我可以扩军到十万人,军费他来想办法,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宁承恩还是微微昂着下颌:“他日严党覆灭,少不得高公在内。”
“你放肆!”
娄细风猛地起身:“陛下都不敢这么说话,你找死吗!”
宁承恩无比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高秉俯身问宁辟甲:“你干爹要死了,你觉得他怕吗?”
宁辟甲点点头:“他怕啊,你来之前才和我说过他怕。”
高秉笑着说道:“小孩子不会说谎。”
他坐直身子问宁承恩:“督主看着凛然无惧,我还是看得出督主这次有些怕了,倒是上次你和这小家伙进我军阵,你一点都没怕。”
宁辟甲道:“对啊,他上次见你手是热乎的,这次见你手是冰冷的。”
高秉问宁辟甲:“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辟甲知道,他选择摇头表示不知道。
高秉道:“严进忠早就派人给我送过信,他说宁承恩有一招剑法无敌。”
他直直的盯着宁承恩:“督主上次见我时候不怕,是因为抱定必死之心,我不答应你,你就与我同归于尽。”
“那时候你的手是热的,因为你要握剑;今日你的手冰冷,是没想过握剑?还是觉得一剑无用?”
宁承恩淡然道:“手冷与不冷,我那一剑依然无敌。”
高秉叹了口气:“还是小孩子好,小孩子不说谎,大人都说谎,越想成功的人谎话越多。”
他起身,缓步走到宁承恩面前。
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与代表皇权的大太监近距离对视。
他说:“想赢的人害怕输,只想输的人才无惧,我与你已近在咫尺,你手冰冷真能用的出那一剑?”
宁承恩没回答他,而是看向宁辟甲:“你,为何坐到那边去?”
宁辟甲说:“我真是累了啊。”
高秉倒是不在乎他不理自己,抬起手在宁承恩肩膀上拍了拍。
“你说,陛下才登大宝,哪有老臣?可你看看,你这样的新人怎么能站得住脚?”
宁承恩:“与君同进不用站住脚,迈开步就够了。”
高秉叹了口气:“我劝不动你。”
他回到座位那边问宁辟甲:“你要不要劝劝你爹。”
宁辟甲摆弄他的皮甲:“你们大人的事,问小孩儿干嘛。”
高秉笑着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也有些舍不得。
他真的很欣赏宁承恩。
他问娄细风:“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娄细风:“高公面前,我们哪敢让刀出鞘。”
高秉哼了一声:“你只是想让血染在我手上。”
娄细风讪讪笑了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高秉感慨:“我喜欢杀人,我在陕西,山西,河南三地杀了四十万人,他们都叫我人屠。”
他抬起手。
在他抬手的那一刻,高文诏抽刀出鞘,这客厅里的那些悍将,也纷纷抽刀。
高秉说:“我喜欢人屠这个称号,所以杀人少的事我不喜欢。”
他的手落下:“杀!”
“杀!”
高文诏跨步向前,诸多悍将全都凶狠落刀。
宁承恩缓缓闭上眼睛,竟一动不动的接受了。
人头落地!
东司大档娄细风,二档吴挽弓,三档万白帆,还有京畿卫的两个千户,东司的两个千户,几乎在同一时间人头落地。
宁辟甲此时解开了他的皮甲。
高文诏一刀劈了娄细风,在尸体上把刀擦了擦:“妈的,这阉贼刚才恶心死我了。”
他提着刀往外走:“大将军,东司京畿卫一个不留?”
高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