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居然没反驳。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放到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脸。
陆沉的脸。
准确来说,是昨晚那具尸体的脸。
画像下面写着几个字。
无名尸,发现于云州。
时间:景平十七年,六月初七。
陆沉的笑容慢慢消失。
因为今天是六月十二。
沈青禾又拿出第二张。
还是同一张脸。
发现于渝州。
六月初九。
第三张。
青河县。
六月十一。
陆沉盯着三张画像。
“所以你昨晚说‘第二个’,其实不是第二个?”
沈青禾道:“是我们找到的第二具完整尸体。”
“还有不完整的?”
“有一具只有头。”
老黄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摸摸自己的脖子。
突然觉得今天早上豆腐脑有点吃早了。
沈青禾道:“三具尸体,无论容貌、骨龄还是身上的旧伤,都与你一致。”
陆沉问:“你查我了?”
“从昨晚到现在,你七岁以前能查到的东西都在这里。”
“效率挺高。”
“七岁以前为什么没有记录?”
陆沉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七岁那年,被归途铺上一任主人陆老头从河里捞起来。
以前的事情,全忘了。
沈青禾显然知道这些。
“我今天来,不是抓你。”
“那就好。”
“但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青河县。”
“凭什么?”
沈青禾看他。
陆沉立刻改口:“我是说,大人安排得很合理。”
老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沈青禾临走前,目光落在断掉的门框上。
“谁砍的?”
“马三刀。”
门外刚好经过的马三刀一个趔趄。
沈青禾又看了一眼陆沉。
没追问。
等她走远,韩九才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麻烦大了。”
“我知道。”
“巡夜司盯上的事情,没有小事。”
陆沉把三张画像收起来。
“我也知道。”
“那你还这么镇定?”
“要不然呢?哭有用?”
韩九想了想。
“没用。”
“那不就得了。”
陆沉把茶喝完。
“该挣钱还是得挣钱。”
话音刚落。
门口真的来了生意。
一个穿绸缎的胖管家带着两个家丁,急匆匆进门。
“哪位是陆掌柜?”
“我。”
胖管家打量他一下。
“听说你们归途铺什么尸都敢收?”
陆沉纠正道:“合法的都敢。”
管家从袖里掏出五两银子。
“何家有具尸首,想请你处理。”
陆沉没接钱。
“怎么死的?”
“掉井里淹死的。”
“谁?”
管家犹豫了一下。
“我家少爷。”
“官府验了吗?”
“验了。”
“为什么不自己办丧?”
管家脸色有点不自然。
“家中……不方便。”
陆沉看了一眼银子。
又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拿起来了。
老黄在旁边叹气。
“你是真不怕死啊。”
陆沉把银子揣好。
“穷比死可怕。”
何家的尸体停在城东一座旧宅。
陆沉和老黄赶过去时,天已经擦黑。
尸体躺在偏房。
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脸色青白。
看起来确实像溺水死的。
奇怪的是,他脚底非常干净。
没有井泥。
陆沉皱眉。
他走过去,伸手碰到尸体额头。
冰凉的感觉随之出现。
【何玉堂。】
【死因:未知。】
陆沉愣了一下。
以前从没有出现过“死因”。
更没出现过“未知”。
随后是遗愿。
【把我的鞋,送回家。】
陆沉低头。
尸体脚上没有鞋。
“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