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白棺材里的自己为什么拼着最后一口死气告诉他——
三年以后,别上武当山。
那不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警告。
武当山。
真的与他的死有关。
“这九张纸究竟是什么?”
裴守义坐到石阶上。
像忽然很累。
“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
“年轻人,我要什么都知道,十九年前就不会跑来这种鬼地方扎纸人。”
“那你知道什么?”
裴守义抬头。
“我知道这九张纸,不是借名纸。”
“那是什么?”
“替死纸。”
陆沉皱眉。
裴守义道:
“正常借名,是把活人的名字借给死人。死人有了名字,慢慢抢走活人在人世间的位置。”
“可你的不一样。”
“有人把你的名字写给死人,不是为了让死人取代你。”
“而是为了让它们替你去死。”
陆沉愣住。
沈青禾也明显没想到。
“什么意思?”
裴守义指向已经划掉的前三张。
“云州的陆沉死了。”
“所以你本来应该在云州遇到的一次死劫,被他替了。”
“渝州也是。”
“昨晚青河县那具尸体同样如此。”
陆沉终于笑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救我?”
“可能。”
“那为什么尸体让我杀三年后的自己?”
裴守义摇头。
“不知道。”
陆沉有点想骂人。
问了半天。
这老头最擅长的不是扎纸。
是“不知道”。
沈青禾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九具尸体从哪里来?”
裴守义沉默。
“说。”
“无名尸。”
“什么叫无名尸?”
“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人收尸,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尸体。”
裴守义低声道: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
“荒山里,河沟里,战争里,饥荒里。”
“有些人死了,至少还有名字。”
“有些人死了以后,连自己是谁都没人知道。”
“无名斋做的事情,就是给这些死人一个名字。”
赵承骂道:
“拿活人的名字?”
裴守义笑得有点苦。
“名字从来不是白拿的。”
“有人买。”
“有人卖。”
“也有人……”
他看向陆沉。
“生下来就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裴守义突然脸色一变。
陆沉也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
从裴守义身体里传出来。
沈青禾几乎同时动了。
“趴下!”
陆沉反应很快。
直接往地上一扑。
赵承也趴下。
只有一个年轻缉事慢了半步。
下一刻。
裴守义胸口猛地鼓起来。
不是爆炸。
是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纸做的手。
惨白。
五根手指抓住裴守义的喉咙。
老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沈青禾一刀斩去。
纸手断了。
可更多白纸从裴守义嘴里涌出来。
眼睛。
耳朵。
鼻子。
像他整个身体里面塞满了纸。
陆沉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能吐出这么多纸。
“封口!”
沈青禾喝道。
赵承立刻掏符。
晚了。
裴守义整个人突然烧起来。
火是白色的。
没有温度。
陆沉离得很近。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裴守义。
沈青禾厉声道:
“别碰!”
已经晚了。
寒意涌入陆沉体内。
死人之愿出现。
【裴守义。】
【未了之愿:别让那个孩子知道自己的名字。】
陆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
下一瞬。
裴守义忽然抓住他的手。
已经快烧没的脸凑过来。
“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