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人都摔成这样了。”
“回来?”
“是啊。”
“脑袋不用修一下?”
大娘笑了。
“回来就好了。”
语气就像在说:
衣服破了补一下。
陆沉突然理解什么叫整个镇子都疯了。
王二的尸体很快被家人抬走。
没有哭。
甚至他媳妇还站在门口骂:
“活着的时候就说少喝点!”
“这下好了!”
“今晚又得给你守一夜!”
陆沉走过去。
“嫂子。”
女人看他。
“什么事?”
“他经常死?”
“也不经常。”
“上个月两次。”
老黄倒吸口凉气。
陆沉也有点沉默。
一个月死两次。
还叫不经常。
白水镇人的身体管理显然跟外界不太一样。
“死了以后去哪?”
“回生屋。”
“在哪?”
女人指向镇东。
“祠堂后面。”
“晚上把死人放进去。”
“天亮自己出来。”
陆沉问:“每个人都能回来?”
“当然。”
女人看他的表情像看傻子。
“难道人死了还能不回来?”
陆沉觉得这个问题特别难回答。
最后决定不回答。
三人住进客栈。
掌柜姓孙。
五十多岁。
听说他们是外乡人,表现得很热情。
尤其看见那口棺材以后。
“你们也有死人?”
顾晚棠从棺材里出来。
“暂时没有。”
孙掌柜表情一僵。
“活人睡棺材?”
顾晚棠点头。
“习惯。”
孙掌柜沉默很久。
“外面的人也挺奇怪。”
陆沉第一次从白水镇人口中听见“外面的人奇怪”。
多少有些讽刺。
陆沉问起三年前的事情。
孙掌柜果然记得。
“三年前,有个年轻人死在河里。”
“就长你这样。”
“叫什么?”
“不知道。”
“没人认领?”
“没有。”
“后来呢?”
“第二天没回来。”
孙掌柜说到这里。
第一次露出明显不安。
“那是白水镇十几年里,唯一一个死后没回来的人。”
陆沉心里一动。
“尸体去哪了?”
“不见了。”
“所以你们说三年前死过一个我?”
“对。”
孙掌柜打量他。
“你跟那个人真的很像。”
“不是像。”
老黄在旁边道。
“按照最近规律,大概就是他。”
陆沉瞥他一眼。
“你到底是哪边的?”
晚上。
三人没睡。
他们去了回生屋。
所谓回生屋。
其实是一座废祠堂。
门口挂着很多木牌。
每一块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王二的尸体就放在正中。
脑袋已经被家里人摆正。
甚至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他媳妇坐在旁边嗑瓜子。
看见陆沉还招呼。
“陆掌柜?”
“你认识我?”
“孙掌柜说的。”
“哦。”
陆沉看了一眼尸体。
“你一点不伤心?”
女人叹口气。
“第一次死的时候哭了一晚上。”
“第二次哭半宿。”
“第三次就习惯了。”
“这是第几次?”
“五。”
陆沉肃然起敬。
“你丈夫身体真好。”
女人也觉得是夸奖。
“还行。”
老黄蹲在角落。
一直盯着王二。
“陆小子。”
“怎么?”
“你摸摸。”
陆沉知道他的意思。
走过去。
手指碰到王二额头。
冰冷感觉立刻出现。
【王福生。】
陆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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