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孩子？有点儿脸生啊！”黄大川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宋卫国，上下打量着他。

    宋春生赶紧招手：“卫国，过来！这位是四连的黄连长。”

    宋卫国小跑过去，立正站好：“黄叔叔好！”

    黄大川见这孩子面色蜡黄，瘦瘦小小，但两个眼睛黑亮亮的有神，透着股机灵劲儿，喜欢得不行。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东西，塞到宋卫国手里：“给，小鬼子那儿缴获的糖块！尝尝！可甜了。”

    宋卫国低头一看，是两块包装完好的日本军用奶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阳光下反着光。这玩意儿在鬼子那边也算高级货，普通士兵分不到。

    不过，宋卫国对这东西不怎么稀罕。上辈子什么糖没吃过？他把奶糖又塞回黄大川手里：“黄叔叔，把糖留给伤员叔叔吃吧！”

    黄大川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这孩子真懂事！行，就听你的，留给伤员。”

    他转向宋春生：“春生，你这儿子教得好啊！”

    宋卫国挺着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黄叔叔，我不小，我都十四岁了！昨天营长亲自给我主持了入伍仪式，我现在已经是八路军战士了！”

    黄大川更惊讶了：“哟！咱们营还收这么小的战士？稀奇！”

    他一边跟着车队往仓库走，一边说：“了不起！你黄叔我参军的时候，都二十三了。你这十四岁就上队伍，已经追上了革命的脚步！”

    宋卫国跟着人群走到仓库门口。说是仓库，其实是村东头一座大院里腾出的三间土房，门板用铁皮加固过，门口有战士站岗。丁国良已经带着几十号人赶过来了，正站在仓库门前张望。

    黄大川老远就喊：“营长！四连回来啦！”

    丁国良快步迎上前，用力拍了拍黄大川的肩膀：“大川！好样的！这次收获不小！”

    黄大川得意地挺起胸：“那是！我们四连这趟出去，拔了鬼子一个哨卡，端了两组巡路哨，还伏击了一支运输队。缴获步枪三十五支，歪把子两挺，子弹一千五百发，粮食一千四百多斤！”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

    丁国良满脸红光：“好！好！进仓库，先入库，后分配！”

    战士们喊着号子卸车。一袋袋粮食扛进仓库，枪支弹药清点登记。

    宋卫国跟在一连后面帮忙，虽然力气小扛不动麻袋，但搬搬枪支、递递包袱还是没问题的。

    中午，全营会餐。四连缴获的物资里有不少日本军用罐头，牛肉的、蔬菜的、味噌汤料都有。炊事班把牛肉罐头和地里现摘的南瓜、豆角、土豆、白菜一锅炖了，汤汤水水热气腾腾，香味飘满半个村子。

    宋卫国端着搪瓷碗，排在队伍里，领到满满一碗。牛肉不算多，但汤汁浸透了蔬菜，入口咸香浓郁，连汤带菜扒拉进肚子里，浑身都暖和了。

    “这就是小鬼子的牛肉罐头？不错啊！”胡大江蹲在墙根下，吃得稀里哗啦。

    王长贵边吃边说：“你说这小鬼子，饭食倒不赖。就是人太操蛋。”

    张成仁嘿嘿笑：“人操蛋就对了，要不咱们打谁去？”

    宋卫国蹲在宋春生旁边，埋头吃饭。宋春生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块牛肉夹了一块到儿子碗里：“多吃点，你这身体得补。”

    宋卫国推回去：“爹，你吃。我人小，吃不了多少。”

    “叫你吃就吃。”宋春生硬邦邦地说。

    宋卫国只好低头吃了。牛肉炖得酥烂，一咬就碎，肉香在舌尖化开。

    晚饭后，天刚擦黑。丁国良让通讯员挨个连通知，连以上干部到营部开会。宋春生披上外衣要走，宋卫国厚着脸皮跟在后头。

    “你去干什么？”宋春生回头问。

    “听听。”宋卫国理直气壮，“我也是战士了。”

    宋春生皱了皱眉，没赶他走。到了营部，丁国良见宋卫国也来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你个小尾巴，倒是积极。去，搬个小凳子坐你爹后边，好好听。”

    宋卫国赶紧去墙角搬了个矮凳，乖乖坐在宋春生身后。

    人员到齐。教导员王文远、副营长许英杰、一连长宋春生、二连长周文龙、三连长郑大勇、四连长黄大川，加上各连指导员，把营部这间不大的屋子坐得满满当当。油灯加了一盏，屋里亮堂了不少。墙上挂着一幅手绘地图，标着县城、据点、公路和山路，弯弯曲曲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像一条条血管。

    丁国良坐在方桌后面，先开口：“同志们，先表扬四连。大川同志这趟出去，打出了咱们一营的威风。既搞到了枪，又搞到了粮。有粮有枪，心里就不慌。战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才能更好地打鬼子。”

    黄大川咧嘴一笑，没说话。

    王文远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从四连这次外出活动的收获来看，咱们营在主力整训期间，采取小股部队轮流外出打击敌人、筹集物资的方针，是切实可行的。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外出的队伍，切记不能贪心。打了就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