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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王二溜就回了家，跟媳妇翠花一五一十说了。

    “真的？能当副队长？”翠花眼睛都亮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跟着王二溜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还有假？”王二溜拍着胸脯，“水谷队长亲口说的。你明天就回东河村娘家，旁敲侧击问问，前阵子八路军招兵，招了多少人，往哪去了。要是打听清楚了，我给你打个银镯子，再扯两尺花布。”

    翠花第二天一早就拎着半篮子鸡蛋，装作回娘家的样子往城东去了。

    到了东河村，翠花先跟老娘拉了半天家常，才装作不经意地问：“娘，最近村里有没有过队伍啊？我听人说东边在招兵。”

    她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老太太，没什么防备，随口就说：“有啊，前阵子八路军来招兵，村里七八个后生都报名了。都是穿灰衣服的兵，军帽上俩扣子，说话可和气了，买个窝窝头都给钱。走的时候往东去了，说是去大队伍上，具体去哪俺也不知道。”

    翠花心里一动，又问：“那去了多少人啊？看着有多少队伍？”

    “那就不知道了，”老太太摇摇头，“就看见几个招兵的，没见大部队。”

    翠花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没问出更多，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赶回县城报信。

    王二溜赶紧去找马四，说八路军确实在县城东边活动，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马四皱了皱眉，这点消息根本交不了差。

    他想了想，对李三说：“你今天就出发，化装成货郎，往东边的崔家村一带走，那边村子大，说不定有八路军驻扎。小心点，别被民兵抓了。”

    李三点点头，当天就挑上货郎担，装着针头线脑、洋火胰子，往崔家村去了。

    走了一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李三到了崔家村村口。刚要往里走，就被两个放哨的民兵拦住了。

    两个民兵都是本村的后生，穿着便衣，手里攥着土枪，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李三：“干什么的？哪来的？”

    “两位小兄弟，我是南关那边的货郎，走村串户卖点小东西。”李三赔着笑放下担子，“你们看看，要买点啥不？”

    领头的民兵上下扫了他几眼，突然问：“南关的菜市口，朝哪个方向开门啊？”

    李三一愣，他平时很少去南关，哪知道菜市口朝哪开。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民兵脸色立刻变了：“你根本不是县城的货郎！走，跟我们去村公所！”

    另一个民兵伸手就要抓他。李三心里一慌，猛地推开民兵，转身就跑。

    “站住！”民兵大喝一声，抬手就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李三的耳边飞过去。

    李三头也不回，拼了命地往西边跑，一口气跑出去三四里地才敢停下来喘气。货郎担也扔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狼狈不堪地回了县城。

    马四听完李三的汇报，气得骂了半天，知道崔家村一带民兵盘查严，硬闯肯定不行。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个人来。他有个远房表妹叫张桂兰，男人前年得病死了，一个人住在崔家庄，离故县村也近。平时很少走动，八路军肯定没防备。

    马四立刻让人去崔家庄，把张桂兰叫到了县城，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给了她两块白花花的大洋：“表妹，别怕，找你是有个好事。你去故县村那边一趟，装作走亲戚，打听打听村里有没有驻八路军，驻了多少人，领头的姓啥。办成了，哥再给你五块大洋，还帮你找个好人家，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张桂兰看着手里的大洋，眼睛都直了。她一个寡妇平时靠缝补浆洗过日子，一年都赚不到一块大洋。她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拎着个布包袱，装作走亲戚的样子往故县村走去。

    走到村西头的时候，她就听见村里传来喊口号的声音，抬头一看，打谷场上全是穿灰白色军装的战士正在操练，军帽上都是两颗黑纽扣，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喊杀声震天。 张桂兰不敢进村，就蹲在村边的田埂上假装挖野菜。等了没一会儿，过来个挎着篮子的老大娘，是本村的，刚从地里挖完菜回来。

    张桂兰连忙迎上去，陪着笑说：“大娘，我是崔家庄的，我们庄上不少人给八路军干活，我男人死了，家里也没个进项，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咱们村有多少八路军啊？是哪里的队伍？”

    老大娘见张桂兰眼熟，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应该是周围村的人无疑，而且看她也是妇道人家就没多想，随口说道：“在咱们村的是386旅独立团，团长姓宋。人可好呢，不拿老百姓的东西，还经常帮着给各家挑水劈柴。有千把号人吧，天天在打谷场操练，热闹得很。你要是真想找活计，可以问问妇救会，她们会给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