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莹神色温和,“严嫂子,灶房烟熏火燎的,你莫要站在这儿。”
灶房之事,无需她来指手画脚。
严寡妇抬手在鼻前扇了扇,“那我回屋了,记得烙两个饼。”
虽说刚吃了个炸油粿,闻到香味还是馋得不行,怀孕后,饭量比之前强。
待看不到严寡妇的身影,顾晚嘟着嘴,“二嫂,真要给她烙饼啊?”
明显不想,烙饼费油又费面,现在的她,学会精打细算,舍不得如此浪费。
况且只给她一个人,心里多少有些不平。
贺乔莹抿唇微笑,“咱们中午都吃烙饼,咋样?”
偶尔也得吃些好的,白面而已,家里还是吃得起。
如今收入日渐增加,再也不用担心其他。
顾晚捂着嘴惊呼,“啊,那多浪费。”
话虽如此说,可心里却很开心,暗暗期待着。
从前哪用得着这般,三不五时便能吃上,距离上次吃白面,快一个月了吧。
贺乔莹被她的模样逗笑,“也就这一顿,费不了多少。”
说话间,贺乔莹已经和好面,小小一团,确实不多,可却要十几个铜板,顾晚眼里的心疼仿佛凝成实质。
也就是贺乔莹是她二嫂,若是严寡妇敢这样,早就开骂。
面和好后,捞出来的猪肺已经晾凉,用刀切成小块。
不多时灶房内再次传出香味,严寡妇等得心焦,频频望向院外,暗忖顾伯轩为何还没回来,耽误她吃好吃的。
微风拂过,连带着扑鼻香味一起飘远。
隔壁李氏,坐在廊下吹风,鼻子耸动,“隔壁今天在煮啥,这么香?”
王婆子缝制绢花的动作不停,嘴上应和着,“不清楚,前不久隐有臭味飘过来,这会儿又如此香,猜不透。”
最近几天,贺娘子都待在家里,没出来走动。
李氏撇嘴,“定是卖绢花得了银钱,买肉回来,否则她们家天天野菜,稀粥的,哪有这般香。”
本来依她的想法,拿些米面过去,报答一下便好,耐不住自家闺女性子单纯,非要将制作绢花的手艺教给她。
贺氏也是个存不住钱的性子,这刚得了些银钱,便大手大脚的买肉。
过日子,不知道省着点,这辈子也就这样。
王婆子觉得儿媳说的有道理,“算算也有好些天,那些材料应是做完了。”
李氏摸着肚子,叮嘱道:“让红儿少与她来往,这般存不住钱,可别带坏孩子。”
李氏说这话,也不想想自家闺女是啥性子,整天逛戏园,听曲,花用可不少。
对于儿媳妇的话,王婆子虽不赞同,却不会反驳,转而道:“诶,红儿去她外祖家快十天了吧,明个儿让大成给接回来。”
皮丫头在家觉得闹腾,几天不见,还挺想她的。
李氏眉眼带笑,“再等等吧,嫂子托人带话,再给红儿说亲,相处几天再说。”
对方还是个念书的,若是考中秀才举人啥的,自家红儿将来可就享福了。
还是嫂子好,事情要是成了,就把家里的那颗老参,送给她。
王婆子听罢,连忙追问:“对方人品如何,家中都有什么人?”
李氏嘴角上扬,明显心情不错,“是个读书的,家中只有寡母与妹妹,人口简单。”
嫁过去就能掌家,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小姑子是外嫁女,更不用担心家产问题。
没有爹在,自家出手帮衬一二,定然感激不尽。
出息后,也不会忘记他们,将来儿子长大,不论是行商,还是科举,有人领着,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王婆子听后,皱了皱眉,“这寡母带着孩子的人家,不好嫁呀,能将两孩子拉扯大,肯定不简单,红儿那丫头性子直,没啥心眼子,只怕压不住。”
人丁单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嫁过去事事靠岳家,若是知恩的还好说,只怕....
李氏根本听不进去,“这不用担心,嫂子说那寡母性子柔和,从不与人红脸,之所以能安稳带大俩孩子,皆因其有个厉害的大嫂。”
这样的人家,最适合女儿,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嫁人后婆母温和,夫君有出息,再生两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儿媳满意,王婆子不好说扫兴的话,委婉道:“红儿才十四,嫁人的事不急,要不娘托人再找找?”
“遇到条件好的,得抓紧,被别人抢了先,哭都来不及。”
嫁给未来秀才老爷,可是自家高攀,若非看在嫂子面子,还轮不到红儿。
王婆子叹口气,希望是个好的吧,常言道:最是负心读书郎。
本来还想着,红儿会和表哥处出感情,谁曾想....
“叩叩...”门外响起轻轻地的敲门声。
王婆子放下针线,起身去开门。
打开院门,只见隔壁贺娘子端着碗,笑眯眯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