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他爹,几个小子总不在家,是不是去赚钱了?”刘氏舀了勺鸡蛋羹,问出心里的疑惑。
贺成看刘氏又舀了勺鸡蛋,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碗,全部倒进自个碗里。
糙米饭混着鸡蛋羹,吃起来口感好了许多,随意道:“管他们呢,能找到吃的更好,你明个儿去镇上,找梅梅那丫头拿些钱,家里快揭不开锅。”
天天糙米饭,他都快吃吐了。
刘氏盯着空了的碗,心里有些不痛快,这男人也真是的,只顾自个。
一大碗鸡蛋,她就吃两勺。
想到他的性子,闭上想要质问的话,转而道:“梅梅学徒能有几个钱,再说,她往后还得嫁个好人家,手里没个八两十两的,哪能成。”
其实她每次去镇上,都会找借口从女儿手里拿银钱,这些事都是瞒着孩他爹,否则早就拿去买酒。
心里有些虚,提起这事眼神闪烁个不停。
贺成眼睛一瞪,“老子是她爹,就该把银钱交给我,否则也不用再学,回村养上几年,给镇上吴老爷做妾。”
刘氏不想给,提议道:“章儿他们手里应该有钱,要不问他们要?”
几个皮小子,学会和她藏心眼子,问过几回,都说没有钱,这回孩他爹开口,肯定不敢藏着。
儿子早出晚归,兴许真有银钱,于是吩咐,“你去他们屋里找找看,有的话拿些去买酒,再买些精米回来,这糙米吃的老子嗓子痛。”
刘氏眼眸亮了亮,“都听孩他爹的。”
将碗里的鸡蛋碎刮干净,刘氏起身往儿子屋里去。
碗筷有人洗,根本不用她操心。
贺乔莹和顾伯轩到小院时,只见贺成正扯着刘氏的头发,拳头往她身上招呼。
嘴里骂着,“臭娘们,老子供你吃供你喝,竟敢和我藏心眼子。”
做为枕边人,贺成自然了解刘氏,方才提起找女儿拿钱,她眼神闪烁的模样,便知其心里有鬼。
忽悠她去儿子屋里,而他则回屋翻找,果不其然,竟叫他找到二两多银子。
家里是啥情况,贺成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银钱,至于这些钱从何而来,答案非常明显。
便有方才一幕,苏氏躲在灶房里偷偷看着,心里哀痛万分。
一直以来,坚定的认为,这个家都是刘氏说了算,每次被刁难,都为儿子开脱。
万万没想到,刘氏根本做不了儿子的主,否则怎敢打她。
那她所受的苦,儿子看在眼里,从未管过。
想起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及为免儿子为难,而做出的妥协,苏氏心里揪着疼。
早知道...早知道的话....
开门声惊动院中两人,贺成停下动作,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贺乔莹夫妻俩,不悦道:“你俩来做甚?”
对于这俩人,贺成是极不待见的,碍于顾家人的团结,又不敢打坏主意。
看到刘氏被打,贺乔莹说不出是何滋味,“说几句话就走,我和夫君不日就要去府城谋生,离开前特来与你说一声,娘那里就不去了,见到她时,帮忙说一声。
这些是婆母给娘的鸡蛋,你看着安排。”
说罢,放下鸡蛋就要离开。
没有爹的家,于她而言,全是痛苦的回忆。
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苏氏在灶房里听到女儿的话,再也忍不住,流下悔恨的泪。
想起最近过得苦日子,拖着断腿哭喊,“莹儿,娘的莹儿,你把我也带走吧。”
女儿要和女婿去府城过好日子,若能跟着去,再也不用吃野菜。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洗衣做饭打理田地,更过分的是,儿子儿媳吃香的喝辣的,最辛苦的她,连口吃的都没有,一日三餐喝野菜汤。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过。
听到苏氏的声音,贺乔莹转身看去,原本就瘦的人,如今只剩骨头架子。
无法入眼,心头一颤,娘咋变成这样?
可想到她做的事,狠下心来,“娘,你已经改嫁,安心同他过日子吧。”
说罢,不等苏氏反应,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怕自己狠不下心来,那毕竟是她娘。
望着女儿的背影,苏氏哭得泣不成声。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儿子不像话,如今连女儿也离她而去。
府城,那是她永远走不到的地方。
难道她就不配过好日子?
贺成皱着眉,“别喊了,觉得儿子养活不了你,所以要跟死丫头离开,是不是?那就走啊,永远都不要回来。”
刘氏理了理头发,提起篮子往屋里走,不管死丫头如何,这篮子鸡蛋总没错。
被儿子一吼,苏氏立马停止哭泣,用手捂着嘴肩膀抽动。
贺成进屋躺着,瞥了眼刘氏,“给老子煮俩鸡蛋,中午都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