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连云捏着银钱,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谢谢妹妹,但是哥哥不能叫你养家。”
陆秋荷神情松快,挥着小手,“那你快去抄书吧。”
只要哥哥不伤心,她说放心。
幸好哥哥还没喜欢上晚儿姐姐,否则岂不伤心死,往后不能这样,就算再喜欢谁,也不能随意鼓动哥哥。
好可惜晚儿姐姐不能给自己做嫂嫂,不过没关系,只要哥哥喜欢就好。
退进屋内的陆连云,靠在门板捂着心口,缓缓蹲下。
大口大口喘气,钻心入肺的痛。
他还没开口,就再也来不及,老天为何要如此狠心?
本以为考中秀才就能娶到心上人,而他备考的阶段,晚儿妹妹遇到相守一生的良人,眼下要怎么办?
去拆散她们吗?可妹妹说对方于晚儿妹妹有救命之恩。
而晚儿妹妹也喜欢他。
要怎么才能挽回,或者.....
陆连云靠在门板上,好似缺水的鱼。
一刻钟....两刻钟...
许久之后,陆连云好似想通般,从地上站起身。
扯了扯唇,苦笑了下。
许是老天也觉得他这样胆小的人,不配拥有心上人。
连表明心意都不敢,总想着院试结束,明明晚儿姑娘并不在乎这些,顾家伯父伯母也不在乎。
是他给自己戴上枷锁,从而失去晚儿妹妹。
明明是更早相识,却因心中可笑的坚持,而错过。
思及此,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活该。
家里一团乱,真要嫁过来,还要对付族里一帮不要脸的,如此正好,只要她开心快乐。
可心里的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是逼自己抄书,想用忙碌躲避。
放下心来的陆秋荷,开开心心的去做绢花。
没有什么比收到银钱更让人快乐。
....
顾家小院,张灯结彩的。
屋门处贴着周言墨亲自剪的双喜,虽然有点丑,却有棱有角。
姚曾柔得知顾晚成亲,派身边杨婆子送套银首饰,不算贵重,平日里也能戴出去。
董氏笑眯眯挽留,“杨嬷嬷留下吃个饭再回。”
杨婆子摇头,“不用,夫人身边还有许多事,就不多留,祝贺晚儿姑娘和夫君百年好合,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对方有事,董氏也不再留,“谢谢嬷嬷吉言,会的,那你慢走,姚夫人的事重要。”
陆连云和陆秋荷来到时,只见院里喜气洋洋的,虽然不见宾客,四处的红灯笼及红双喜皆透着喜庆。
从此便可看出,这是用心布置的。
胸戴大红花的周言墨见到两人,笑眯眯上前,“陆姑娘来啦,你去屋里陪晚儿说说话,陆公子屋里坐,吃喜糖。”
陆连云见到他,立马认出他来,这不就是去过他家的男子,那时没当回事,原来那样早,他们就互通了心意。
可笑自己当时还幻想着院试后,再同晚儿妹妹表明心意。
假如院试前,就和晚儿妹妹表明心意,结局会否不同?
看着笑得极为刺眼的男子,及塞到手里的糖,陆连云轻轻道了句,“谢谢。”
周言墨挑眉,“不用,你能来我很高兴。”
这人挺能忍的,明明也喜欢晚儿,却忍着不提,如今被自己截胡,态度还能如此淡然。
是个狠人,得小心些,免得娘子被撬走。
在心里把陆连云贴上狠人字样,周言墨去忙别的,一个人在院里窜来窜去,但凡有哪处喜字没沾好,就上前糊好。
顾长风坐在堂屋,看着在院子里傻乐的人,忍不住转过头,真是没眼开,笑得一脸不值钱。
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成亲就乐成这样,没出息。
恰在此时,门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宋氏着一身鲜嫩的水红色衣裳,提着个小篮子,站在门口与孟婆子说话。
“你就是孟婆婆吧,我姓宋,不知道顾老哥可有同你提起过,不过他倒是时常提起你,夸你非常尽职,今日总算借着晚儿姑娘成亲之礼见着面,果真如我想的那般和善。”
人老成精,孟婆子没有被宋的迷魂汤灌倒,剥了一块糖塞进嘴里,淡声问:“你是何人?与顾家是什么关系?”
宋氏脸色微僵,很快又扯出抹笑,“我是顾老哥家的亲戚,没有来过而已,你不识得也正常,去把他喊来。”
心里则暗骂老婆子不识趣,自己明显认识院子主人,不放她进去,还问东问西。
抬眸看着气派的小院,再想看自家破败的茅草屋,宋氏眼中闪过贪婪,很快就掩饰过去。
不急,慢慢来,总有天都会是她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最多的就是耐心。
就像当年一样,她只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赔钱货,原本的命运是长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