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领着人来到后院,正在打扫院子的田婆子见状,上前询问,“二东家,可要烧些水来。”
虽不知跟在二东家身后的妇人是谁,可能让她亲自领回来,想来身份必定不一般。
做为下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是她身上的味,有点太难闻。
顾晚点头,“好呀,麻烦田婆,顺便找身干净的衣服。”
田婆子点头应是。
亲家母也不知多久没洗澡,身上味道熏人的很,要不是看在二嫂面上,她决计不会理会。
暗赞田婆子是个有眼力见的。
亲家母这身装扮,确实有失体面。
顾晚扬声唤,“二嫂,二嫂,你快出来。”
贺乔莹探头出来,见她带着个脏兮兮的人进来,有些疑惑。
“小妹,你这是?”
顾晚眨着乌溜溜的眸子,“二嫂,你仔细看看。”
贺乔莹顺着她目光看去,眼前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整张脸。
身形干巴巴的,像饿了好几年,破烂脏乱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猜不出来。
苏氏再见到女儿,整个人都呆住,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皮肤白皙透亮有光泽,从前干瘦的脸颊变得圆润,穿着合身的绸缎衣裳,头上戴着时兴的绢花,模样清爽又好看。
和从前简直是天与地的区别,若非顾晚亲口喊,街上碰到,只怕认不出来。
这真的是她女儿吗?
有些不敢相信。
顾晚伸出手,捏起苏氏前面的头发,“二嫂,你再仔细看看,她是谁?”
贺乔莹定睛一看,惊讶道:“娘!你怎会在这儿?”
她娘不在村里待着,跑到府城来作甚?还是这副模样,一看就是遭了大罪。
顾晚凑到贺乔莹耳边,轻声道:“二嫂,亲家母刚才在外面乞讨呢,别是家里出事,这才找到这里来。”
这也是她把人带回来的缘故,二嫂家中真要出事,而她认出亲家母,却避之不理,若出事只怕心下难安。
听了顾晚的话,贺乔莹心头微惊,也觉得有可能,“娘,可是家中出事?”
苏氏心头微动,若说没事怕被送回去,转了转不太灵光的脑袋,“娘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想着来投奔你。”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若非遇到晚儿,还不知要乞讨多久。
贺乔莹皱着眉,“哥哥们没给孝敬银吗?”
印象中,二哥和三哥虽然不怎么管她们,从不拖欠孝敬银。
哪怕日子再难,也未赖过账,倒是大哥,从不知孝顺是何物。
恨不得把娘敲骨吸髓。
苏氏沉默着不回答,谎话也不好编,索性懒得开口。
不说话代表默认,贺乔莹眉头微蹙,相隔这么远也不能去质问。
娘突然过来,后面要如何解决,还得夫君回来商量着来,只得吩咐,“先去洗一下吧,事情等会再说。”
恰在此时,田婆子迈着小碎步过来,“回禀大东家,热水已经烧好,干净的衣服也备好,还请这位客人移步。”
贺乔莹点头,“好,麻烦你带路。”
“是。”田婆子恭身应是。
苏氏听着云里雾里,没听错的话,她唤女儿为东家。
难不得女婿成了秀才后,真的发大财?
那她留在府城,岂不成了老夫人,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觑着田婆子,小声打探,“你方才喊我闺女东家?”
田婆子神情微震,眼前如乞丐般的妇人,竟是大东家母亲,当真是唏嘘。
没想到大东家这般厉害的人物,对待亲娘如此抠门。
虽然意外,却不会乱说,只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苏氏腰背都挺直几分,接着又问:“如此说来,我家女婿很会赚钱,可知他一个月多少银子?”
刚才顾晚担心她这身装扮弄脏铺子,带她走侧门进的后院,并不知身处何地。
田婆子态度恭敬,“回亲家夫人的话,老奴只是个煮饭婆子,并不知东家的事。”
苏氏皱着眉,不太满意她的回答,正待再问:“这样啊,那....”
田婆子出言阻断,“亲家老夫人到了,里边请。”
身上确实脏乱,眼前下人穿着都比自己讲究,苏氏顾不得问话。
以后住在一起,有的是时间打探。
田婆子语气温和,“亲家老夫人,干净的衣服放在此处,你请便。”
“行,你下去吧。”苏氏摆手。
原本打算让她留下来帮忙搓洗,最后想到身上隐秘处的伤,这才作罢。
当初被儿子嫁给老汉时留下的,哪怕伤口已经结痂,伤痕却永远留在身体上。
田婆子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