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银装素裹的感觉。
两人身上,都是一身深灰色的长衫,就像这十数年来如一日的山城日子一样。
“抱泽,同袍泽,虽然说青阳城是整个山城的腹地,但抱泽城,却是山南边军的精神归属。”
林重轻轻的笑着,向着于青也说道。
一路上,林重带着于青也一步一移,抱泽高达十丈的城墙很快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
林重用抑扬顿挫的腔调哼着这首古词。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步跨过了抱泽城的高大城门,出现在了满是甲士巡逻的长街上。
这座城镇,依旧如往常一般,兵甲参差。
只不过长街之上,每户兵甲铺前,都挂着一张白色布匹。
安南公陈朔方的陨落,对整个山南两州两军,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抱泽大营之后,有一座袍泽湖,袍泽湖后山,就是山南碑林。”
林重看着城中心的位置说道。
于青也同样向着那里看去,有一道通天的红色光柱直接天地。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的地下同样有一座前朝的朱雀祭坛。
随后林重又是一步跨出。
两人再出现时,眼前便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光柱就是从湖中心向上冲起,浩浩荡荡直达云霄。
而袍泽湖南面,是一处巨大的山坡。
那里,却是一片又一片的灰色石碑。
远远看去,肃穆而又庄严。
于青也下意识的一步跨出,脚跟落地之时,已经身处一片墓碑中间。
“黑鸦兵黎三狻之墓。”
“赤阳军齐化巍之墓。”
“陷阵营陈念北之墓。”
“万骑佟勇之墓。”
“......”
于青也喃喃的低声念着,眼神不时在各个墓碑之上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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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这些,都是历年来战死在与南蛮北域大战的战场上的士兵。”
林重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说着。
于青也扫视着一片片刻满名字的墓碑,内心不由升起一种悲怆。
忽然间。
他心有所动,看向东侧的一片墓碑,那里有新立上的痕迹。
少年轻轻的向着那边走去,似乎唯恐惊动了安眠的将士。
“朔雪军猛字营徐得胜之墓!”
“朔雪军猛字营方岩之墓!”
“......”
“老徐......方岩......”
于青也看着新立墓碑之上的名字,轻声喃喃着,“章梅索......王虎彪.......刘获营......”
他记得,这是他在西部军帐中,曾经并肩突营的那些被俘山阳军将士。
他也知道,在这些墓碑之下,或许仅仅是他们生前穿过的衣物,用过的兵刃......
这些,都是衣冠冢。
于青也抬头,看着漫山的石碑,悲从中来。
少年先是直直的站着,向着数不清的碑林深深一拜!
林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并未说话。
良久。
于青也深深吐出一口气道:“林爹,我们走吧!”
林重欣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声说道:“长大了啊!”
入过战场,杀过仇蛮。
于青也在这一刻,也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也是这山城的一员。
不论他即将去到哪里。
但山城,却是融入了他这十四年来的感情和回忆。
“不去刑坊了吗?”
林重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于青也轻轻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清风从耳边拂过。
两人再出现时,已经是一处青石大岗之上。
少年看着周边熟悉的环境。
这里是他和林重每次长夜行山,都会来的地方。
在这里,林重与他压境对练,与他对月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