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现在就让人照着做，咱亲眼看看，这法子到底成不成。”

    “好。”

    安庆公主答应得干脆，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直接点了几个心腹侍卫，又让人去备锅、备糖汁、备陶器、备黄泥，动作利落得很，半点不拖泥带水。

    院子里很快就忙了起来。

    几口锅架上火，糖汁倒进去，火苗一舔，锅里便咕嘟咕嘟翻了起来。

    侍卫们都是安庆公主挑出来的心腹，嘴严，手也稳，按着纸上的步骤一步步来，先澄清去杂，再把熬好的糖浆倒入器具中，随后以黄泥覆封。

    朱元璋站在廊下，背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方才还在跟女儿斗嘴，这会儿已经彻底上头了。

    “泥封得再匀些。”

    “火别太猛，糖浆老了就坏了。”

    “那个器具摆正，别歪了！”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开口，活像下一刻就要亲自撸袖子上去。

    马皇后在旁边看得直乐：“你方才不是还生气么？”

    朱元璋头也不回：“生气归生气，正事归正事。”

    “你这会儿倒分得清了。”

    “咱什么时候分不清过？”

    马皇后笑着摇头，也懒得拆他。

    院中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糖液顺着器具慢慢往下滤，底下渗出颜色发深的糖蜜，上头那层糖色却肉眼可见地浅了下来。

    又过了一阵，侍卫小心揭开泥封，众人定睛一看，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原本发黄发暗的糖面，竟真白净了不少。

    不说雪白如霜，至少已经和先前判若两样。

    那股杂味也淡了，甜味更正，闻着都让人眼热。

    朱元璋盯着那糖，半晌没说话。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栏杆。

    “快了！快了！”

    这一声出来，院里众人都精神一振。

    老朱眼里发亮，嘴角压都压不住：“真能成！好，好，好！这法子若铺开，糖价能压，利也能翻！”

    他说着说着，心里算盘已经打得飞起。

    这不是一门小手艺，这是实打实的财路。

    而且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能长长久久往外淌银子的财路。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舒坦，方才被安庆顶嘴的那点气，顿时散了大半。

    安庆公主见他这模样，心里也稳了。

    她就知道，只要东西真做出来，父皇再怎么嘴硬，也得认。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哼道：“算你这丫头没白护。”

    安庆公主立刻接上：“那秘方的事，父皇也该认了吧？”

    “你还来劲了是吧？”

    “趁热打铁，省得您回头反悔。”

    “咱是那种人？”

    马皇后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不好说。”

    朱元璋脸一黑，又被噎了一下。

    院里气氛正热，笑声也跟着起来，倒把先前那股剑拔弩张冲淡了不少。

    只是笑过之后，朱元璋脸上的神色却慢慢收了。

    他看着院中那些忙活的侍卫，又看了眼安庆公主，最后目光落在沈铮身上。

    “你，跟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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