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轻重,哪里该征,哪里该免。
至于鱼鳞图册,那更是土地命脉。
田亩边界、肥瘠高下、归属何人,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谁家有多少地,谁在隐田,谁在逃税,谁在侵占民田,一翻图册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这三样若真能成体系推开,大明的钱粮、赋税、徭役、土地,立刻就能稳上一大截。
这不是普通奖励。
这是国朝根基!
沈铮心里狂喜,差点没绷住。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龙椅上的老朱已经彻底炸了。
“混账东西!”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茶盏都跳了起来。
“沈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屁股好了?!”
“敢骂老子是暴君独夫?!”
这一声怒喝,震得殿中众人心头狂跳。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268000!】
沈铮也知道自己这波输出有点猛,赶紧把脸上的表情一收,拱手讪笑道:
“哪能啊。”
“臣这不是替陛下想后世名声么。”
“再说了——”
他顿了顿,抬头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父皇。”
这两个字一出来,朱元璋原本还要继续喷的火,竟硬生生卡了一下。
殿里都静了一瞬。
老朱瞪着他,脸色还是黑,可那股子要当场把人拖出去的怒意,明显缓了一截。
没办法。
这称呼,杀伤力有点大。
尤其是从沈铮嘴里喊出来,多少带点不要脸,但偏偏又真有那么点名分在里头。
朱元璋重重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
沈铮一看有门,立刻顺杆往上爬。
“臣的意思很简单。”
“陛下对薛祥生疑,可以。”
“觉得他不堪大用,也可以。”
“那大不了把他逐出朝堂,外放地方便是。”
“让他去做布政使,去做知府,去替朝廷牧民一方,造福百姓。”
“何必非要杀了他呢?”
“再者说了,薛祥这些年的功绩,朝野上下都看得见。”
“工部在他手里,没出过大乱子,修城、治河、营建、核账,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功劳?”
“这样的人,您若真要拿来立威,也不能拿他立啊。”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别人犯了事,您杀了,大家只会说陛下明断。”
“可薛祥这种人,您一杖打死,外头只会觉得朝廷寒心,士大夫寒心,连干实事的人都寒心。”
“到时候您威是立了,可名声也搭进去了。”
“这买卖,不划算啊。”
朱元璋听着,脸色阴晴不定。
不得不说,沈铮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薛祥不是胡惟庸。
也不是那种一抓一大把的庸官。
这人有清名,有资历,有功绩。
真把他打死,朝里朝外会怎么想,老朱心里不是没数。
只是方才那股火上来了,根本顾不上这些。
现在被沈铮这么一捅,他也慢慢冷静了几分。
可冷静归冷静,面子还是要的。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沈铮一眼。
“你倒是会算账。”
“怎么,朕杀个人,还得先问问你划不划算?”
沈铮立刻低头。
“臣不敢。”
“臣只是替陛下查漏补缺。”
“毕竟您是天子,臣是御史,臣不说,谁说?”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朱元璋听得牙都痒了。
这小子,真是越看越欠收拾。
偏偏他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老朱沉着脸,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了。”
“让你找的长辈呢?”
沈铮一愣,随即老老实实回道:
“找了。”
“谁?”
“韩宜可。”
这三个字一出口,朱元璋的脸,肉眼可见地绿了。
“谁?!”
“韩宜可。”
沈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挺无辜。
朱元璋差点没给他气笑了。
“你小子纯心恶心咱是不是?”
“你明明知道,朕不待见韩宜可!”
这话倒不是假的。
韩宜可那是什么人?
铁面御史,硬得跟块石头一样,平日里说话比沈铮还不讨喜。
老朱看见他就烦。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