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分工。”章月雷厉风行,“我负责混圈子收货卖货,前端销售;章城负责把关鉴定,充当保镖。苏总监负责财务进出,每一笔钱必须过明路。”
她转头看向江远辞。
男人坐在灯影下,安静地看着她发号施令。
“你,江远辞。”章月指着他,“你的伤腿没好之前,给我在家里当后台分析师。把江城所有能排得上号的富商、阔太的人际关系网给我理清楚,顺便整理对症下药的销售话术。”
“好。”江远辞没有半点犹豫,“所有数据48小时内做成表格发给你。”
“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买菜预算从每天50块提高到100块,吃肉!”苏美美大手一挥。
客厅里气氛热烈。
唯独章大强笑着附和了两句,突然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借口说要上大号,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出了屋子。
晚上十点半。会议结束。
江远辞和章月准备回1号楼自己的住处。江远辞右腿不能落地,章月半搀扶着他的腰,两人慢慢吞吞地走出房门。
刚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一股极其呛鼻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呼哧呼哧”、仿佛烧水壶开了却没人拔插头的诡异漏气声。
章月脚步一顿。江远辞也停了下来,左臂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
顺着昏暗的声控灯光往下看。
楼梯拐角的转台处,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缩在墙角。
章大强穿着那条没熨平的旧西裤,因为肚子太大蹲不下去,只能半撅着屁股靠在水泥栏杆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五块钱一包的红梅香烟,平时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圆脸上,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
他哭得压抑又痛苦,肩膀一抽一抽的,肥肉跟着剧烈颤抖。
“我个老王八犊子……我该死啊……”
章大强一边抹眼泪,一边把烟灰按在墙皮上,小声且崩溃地自言自语,
“当初张建国那个孙子为了包我手里一个小区的土方工程,给我下跪敬酒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现在我如花似玉的闺女,要去给他送二手包,还要看他的脸色……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要去会所里给老总们赔笑脸挡酒……”
“干了一辈子工程,最后倒欠四千万,还要儿女去卖那点可怜的面子……”
章大强哭得直打嗝,伸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章月站在门后,呼吸猛地一滞。
江远辞站在她身侧,视线顺着门缝扫了一眼外面缩成一团的章大强。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空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章月的眼睛上,遮住了门外的惨淡。
接着,他稍稍用力,揽着她的肩膀,半扶半拽地将她带离了消防通道,无声地退回了走廊里。
“回家。”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章月任由他捂着眼睛,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
成年人的崩溃是需要隐私的。
这时候出去抱着章大强哭作一团,只会让他彻底颜面扫地,连最后一点老父亲的尊严都保不住。
最好的默契就是,装瞎。
回到1号楼的一居室里。
章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呆。
灯泡是劣质的,散发着惨淡的光。灯是惨淡的,人生也是惨淡的。但人生不像灯泡可以直接拔掉电源——算了,明天还得交水费。穷人没有长期emo的资格。
江远辞拄着塑料凳子,单腿蹦进卫生间,很快拧了一把热毛巾出来,走过去覆在章月的脸上。
“擦擦脸。”他说。
章月闷在热毛巾里,深吸了一口热气。毛巾上的洗衣粉味冲得她清醒了不少。
她给自己打足了气,“我要搞钱!”
男人没说话,大掌铺着热毛巾,在她说话的间隙,把她的脸擦了一遍,连耳廓都用食指套着毛巾细细地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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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章月被一阵连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吵醒。
江远辞坐在靠窗的折叠小圆桌前面。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盲打,屏幕蓝光照在他脸上。
他上身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右腿的纱布和黑线已经拆了,留下一道像蜈蚣一样的肉虫。
章月打着哈欠坐起来。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江远辞转动笔记本电脑的方向,把屏幕对准章月。
“这是江城富人圈资金流向以及二手奢侈品交易潜能分析表。”
章月直接从床上翻下来,趿拉着拖鞋凑过去看。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老总、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