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辞眼底的戾气如浓墨般翻滚。
他盯着痛得浑身抽搐的毒蛇看了几秒,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大拇指往回一拨,将染血的美工刀片收回塑料壳内,随意地揣回裤兜。
“证据。”江远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万块钱的买卖,你这种老油条不可能不留后手。”
毒蛇捂着喷血的手腕,疼得连连倒抽冷气,却不敢有半点迟疑:“裤兜……我右边裤兜里有个备用机。昨天在包厢,我趁他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开的录音……”
老鬼立刻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个兄弟上前,粗暴地把手伸进毒蛇的裤裆摸索,掏出一个安卓机。
解锁,点开录音文件。
台球厅里立刻响起了王凯那极具辨识度的公鸭嗓,夹杂着夜总会嘈杂的背景音——
“……把那个姓江的和章家老头往死里弄,断胳膊断腿医药费我出!
至于章月那个贱人,找几个兄弟好好招待招待她,录像拍清楚点,把.扒开来拍,脸也要拍清楚。只要视频能毁了她,尾款我加倍……”
听到录音,江远辞咬紧了后槽牙,咬肌不受控制地高频跳动。
他直接把音频文件转发到自己的手机上。
随后,江远辞把安卓机扔在地上,抬起脚,用坚硬的皮鞋后跟对准主板的位置,狠狠碾压下去。
“咔嚓”几声脆响,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地电子废料。
“打120。”江远辞转身往台球厅那扇紧闭的卷帘门走去,“医药费我出。”
他吃准了这帮刀口舔血的人绝对不会报警。
老鬼应了一声,带着兄弟哗啦一声拉开卷帘门。
刺眼的秋日阳光猛地灌进地下室。江远辞迎着光走出去,低头看了一眼t恤下摆那几点濡湿的血迹。
伸手一沾,是暗红色的。那血好像一股股往上翻,他连呼吸道都能闻到铁锈的腥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章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秒接。章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谨慎:“喂?老公,事情办妥了?”
老公。
她的两个字,让江远辞终于有种重新脚踩实地的切实感。
“查清楚了。”江远辞走到街角的阴影处,声音放轻下来,“是王凯。你昨天的直觉很准,他在报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章月直接在电话里爆了句粗口:“我草他大爷的王凯!在派出所赔了五十万还不长记性?早知道就该让他转刑拘,盯死那老狗。他哪来的底气买凶?”
“被逼上绝路了。”江远辞条理清晰地分析,
“之前我查过鼎盛建材的底子。他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抵押给了地下钱庄的高老板,借了八百万去打点高新区的土方工程。
现在因为派出所那个寻衅滋事的案底,国企甲方直接否决了他的投标资格。”
给国企的举报信还是江远辞发出的,他不会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那人能丧心病狂到用章城的命来做局,还撬门、堵小区,甚至还想对章月……
留不得了。
江远辞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
“工程黄了,那八百万打了水漂。按照地下钱庄利滚利的规矩,至少损失上千万。他把这一切算在了我们头上,想出一口恶气。”
至于录音里王凯打算让人绑架章月、拍裸照毁她清白的事,江远辞连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舍得让章月听到这种脏话,更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他会亲自去斩草除根。
“还真是狗急跳墙了。”章月在电话里冷笑一声,“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寻衅滋事和围堵小区的罪名太轻,王凯顶多再进去蹲十几天。更何况录音是偷录的,证据链并不完整。”
江远辞看着马路上穿梭的车流,眼神锐利如刀,“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王凯在暗处,你们在明处。盛世华庭的安保再严,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那你打算怎么做?”章月立刻听出了他话外之音,
“你别乱来,那两百四十万的本票我已经入账了。咱们现在有钱,能好好过日子。你犯不着为了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背人命官司。”
“放心,我还要和你好好过日子呢。”他的眉眼缓和了一点,“中午吃饭叫外卖放门口就行,等晚上回去了我再给你做饭。”
章月追问:“你去哪?”
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防备。
江远辞站在台球厅门口,迎着有些刺眼的秋日阳光。
他抬起没有拿手机的左手,伸手遮挡住过分刺眼的阳光,眯眼看着太阳在视线里缩成一团小小的光晕。
“去菜市场。家里冰箱空了,我去买点你爱吃的小排,还有奶奶念叨的烤鸭。新家门口有个防滑垫不太好用,我再去家居城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