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生怕周子航反悔,一把将盒子塞进腋下的鳄鱼皮包里,拉链拉得死紧。
“周老板,合作愉快!那我们就先撤了!”老龟冲阿明使了个眼色,带着保镖匆匆忙忙地往甲板上走,连头都没回。
看着老龟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码头上,周子航脸上的暴发户做派瞬间收敛。
他转身,走到游艇内舱的一扇隐形门前,敲了敲。
门开了。江远辞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他扫过茶几上的帆布包和那三块表,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了几分。
“江哥,全齐了。”周子航兴奋地搓了搓手,走到刚才自己坐的沙发位置,伸手在靠枕底下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
他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丝绒盒子,递给江远辞。
江远辞接过,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那块价值四百八十万的、真正的理查德米勒。
“这招狸猫换太子简直绝了!”周子航笑得肩膀直抖,“提前在沙发底下藏个装了超高仿的盒子,让驾驶员配合晃一下船。老龟那孙子做梦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换走的,是个连两千块都不值的东莞货!”
江远辞将真表收进口袋,大掌按在装满现金的帆布包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自己贪,怪不了别人。这三块表本来就是我老婆的,这一百万,就当是他交的学费。”
……
另一边,黑色的奔驰大g正疾驰在江城的环城高架上。
老龟坐在后排,兴奋得满脸红光。他把鳄鱼皮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黑丝绒盒子,递给旁边的阿明。
“阿明,再给我好好掌掌眼!四百八十万的货啊,老子这回算是发财了!”
阿明戴上白色的防静电手套,拿出寸镜卡在右眼上。他接过盒子,打开,凑近了仔细端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十秒钟后。
阿明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拿着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寸镜差点掉在腿上。
“怎么了?看傻了?”老龟笑骂道。
“龟……龟哥……”阿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假……假的……”
“你说什么?!”老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把揪住阿明的衣领,“你他妈在游艇上不是验过是真货吗!”
“游艇上那块是真的!但这块……这块表壳是亚克力的,机芯是国产丹东机芯改的,连避震器都是画上去的!这……这就是个两千块钱的地摊货!”阿明快哭了。
老龟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想起游艇晃动时,周子航弯腰捡盒子的那个动作。
狸猫换太子!他玩了一辈子的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草泥马!”老龟双眼猩红,一巴掌扇在阿明脸上,冲着司机疯狂咆哮,“掉头!给老子掉头回游艇会!老子要弄死那个姓周的!”
半小时后,奔驰大g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游艇会码头。
老龟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上栈桥,却发现原本停在那个泊位上的三层豪华游艇,早就连个影子都没了。
他掏出手机,疯狂拨打周子航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海风吹过,老龟看着空荡荡的江面,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木栈道上。
一百万现金,加上三块价值一百多万的真表,换了一个塑料玩具。他地下钱庄的流动资金被抽干了一半。
真正的杀猪盘,连皮带骨,啃得他渣都不剩。
……
傍晚,盛世华庭。
章月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晚亭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涉嫌洗钱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他要替你,去坐牢。
——他只能跟在一个破产女人的屁股后面,捡着软饭吃!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砸在玻璃上。胸口闷得发疼。
卧室门被推开。
江远辞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秋天的凉意。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径直走到床边,将包扔在被子上。
“怎么不开灯?”他按亮了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
章月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帆布包上,没有说话。
江远辞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飘窗的软垫上,大掌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谁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
章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鼻尖一酸,猛地别开脸:“你干什么去了?”
江远辞没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床边。
“刺啦”一声,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一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