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也没想到他还带了酒来。
“不喝。”
当初她的确很期待与他共饮这瓶拉塔希,但终究没能等到他打开这瓶酒。
哪怕现在它处于适饮巅峰期,但她已经没有品味它的心情。
薄斯年仿佛没听到似的,还是往她面前的酒杯里倒了酒。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虽然同桌一桌,但却有种饭店里陌生人拼桌的意味。
宋今也一味地享受美食,填饱肚子,没有多余的情绪。
而薄斯年却慢悠悠地啜饮着醒好的红酒。
偶尔还会隔着餐桌与宋今也的酒杯轻轻相碰,心情甚好的样子,仿佛吃出了精心布置的浪漫晚餐的味道。
一边是踏实果腹的烟火,一边是仪式感十足的情调,两人咫尺相对,却又似乎隔了层层阻隔。
薄斯年再次碰了碰宋今也的酒杯,“谢谢你帮我挣了一千万。”
宋今也:“应该谢谢宋昭昀这个大冤……”
意识到自己口误,宋今也紧急撤回一声数落,立马改口,“大善人。”
薄斯年握拳抵住唇边压不住的笑意,眼底闪动着狭光,满是玩味。
也就宋今也了,明明心里对宋昭昀嗤之以鼻,却还能一本正经地夸她大善人。
薄斯年捏着高脚杯,垂眸抿酒,喉结极轻地滚动,姿态松弛矜贵地给这款酒做了点评:“入口是丝滑到骨子里的细腻单宁,裹着层层叠叠的红果香气,风格偏柔美雅致,像把勃艮第的晚风揉进了杯里。”
宋今也不吃他这一套,“吃饭就吃饭,这里不是品酒会。没人想听你娓娓评说。薄总,麻烦吃完了赶紧离开。”
薄斯年并不死心,再次举杯碰了碰她面前的酒杯,“宋教授,恭喜两篇大作发表顶刊,祝科研之路再结硕果!”
宋今也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如今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薄斯年知道也很正常。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了筷子。
“你刚才说要做什么交易?”她把话题拉了回来。
餐厅里的窗透着墨色的夜空,星星稀疏地闪着光,今晚的夜色,有些单调。
薄斯年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看向宋今也,“我可以继续做你的模特。”
宋今也:“?”
这才喝了几口,就醉了?
说的话怎么让人听不懂呢。
杯中的红酒轻轻晃出潋滟迷人的光,薄斯年手肘随意抵在餐桌边缘,嗓音低沉慵懒,邪魅不羁:“你可以继续以我的五官和身形进行漫画人物创作。卖画所得依旧五五分。”
宋今也仔细打量了他一遭:“你有病啊。”
禹州集团的总裁已经要靠出卖姿色来赚钱了?
不知道的还禹州集团遭遇危机,要破产了。
薄斯年脸上的戏谑缓缓收住,眉梢微扬,残存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今也:“十年前的薄斯年是小鲜肉,当然有人买账,但现在,你已经是大叔了,谁还买账?”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要不是我极度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我会零绯闻?”薄斯年语调微沉,听似带着笑意,却掺着一丝被轻视的不快。
这一点宋今也是认可的。
薄斯年的确洁身自好,全网人都知道,知道他为了宋昭昀,不近其他女色。
但是——
“十年前的少年纯粹赤诚,清澈坚韧,有让人拿起画笔的冲动,你凭什么以为十年后的大叔还有这种激发他人创作的魅力?”
薄斯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又嫌他老?
他还不到三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好不好?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我大叔?嫌我老?沈砚知四十多了,你不嫌他老?”薄斯年较劲地开口,语气冷了半截,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得完全看不见。
宋今也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老沈老什么?
老沈对于母亲来说分明是小鲜肉好不好?
“我觉得这个买卖你应该找宋昭昀谈?她不是拿过什么国际美术大奖?还办过个人画展?她的实力可比我强多了。”宋今也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薄斯年没接话。
过了片刻,他看着她面前的红酒,“你真的不尝一口?”
“你一直怂恿我喝,该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宋今也非常怀疑他的用心。
当初薄斯年可是不让她沾酒精的。
薄斯年轻呵一声,“毒死你算了。”
他没有再多纠缠,将杯里余下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我走了。”
宋今也淡淡点头,抬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餐桌上只剩宋今也一个人,她看着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