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懒得看他第二眼,若非不愿在女儿面前杀人,此人早已被他拍成一团血雾。
他将小念慈稳稳抱起,径直走到还瘫坐在地上的冷影溪面前。
看着那张苍白却依旧明艳动人的俏脸,他心中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深知,无论曾经对她有多少恨,从这一刻起,她都已经是他此生都要守护的女人。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念慈的娘。
他心念微动,从指间的纳戒中捏出一颗莹白如玉的小还丹,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落入她微张的唇间。
药力入喉即化,一股温润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冷影溪胸口的剧痛顿时缓解了大半,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叶落俯身,先将念慈轻轻放回她的怀里,随即他双臂一拢,一手托住冷影溪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母女二人一同稳稳抱起。
冷影溪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眸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随即便是无声的释然。
只有不断涌出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叶落再次心念一动,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自虚空中浮现,瞬间化开丈许长,横亘在三人身前。
他抱着母女俩轻轻一跃,三人便稳稳踏上剑身。
飞剑倏然划破暮色,如一道青虹直贯长空,转眼间便化作天边一个光点,消失在了橘红色的晚霞之中。
游乐场中,那些围观的居民们伸长了脖子,目送那柄飞剑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没入云端,久久无人说得出话来。
晚风拂过空荡荡的滑梯,秋千轻轻摇晃,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地面上那摊暗红的血迹、碎裂的掌骨碎末,以及瘫软在地的灰袍老者,无声地昭示着一切曾真实发生。
人群里,有人喃喃了一声:
"那......那是仙人吧?"
没人回答。
远处,夕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将天空染成浓烈的金红色。
像是在为这一家三口的团聚,做一场盛大的注脚。
......
碧落宗,大殿之内。
灵灯悬于梁下,略显昏黄的光晕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辉中。
五位宗主夫人和小如分坐在紫檀木椅之上,一个个黛眉微蹙,面上笼着浅浅的愁容。
灯光映在她们各具风华的俏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让大殿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在叶落独自离开宗门前往西宁市之后,李若寒便向众女讲述了冷影溪的事情,以及叶念慈的存在。
她担心叶落带着母女二人突然归来时,众女会一时接受不了,心生隔阂。
与其到时候措手不及,不如趁现在敞开了说清楚,也好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毫无疑问,当众女得知后,一个个目瞪口呆,美眸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
她们从未想过,那个被叶落亲手逐出碧落宗的女子,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独自为叶落生下了一个女儿,并且独自抚养了三年之余。
对于冷影溪,她们心中自然颇有怨念。
若不是因为她,叶落就不必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找沈清浅,也不会让沈家三人饱受担忧之苦,更不会让整个碧落宗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等待之中。
然而,更令青萝、龙星柔和南宫灵倍感压力的是,她们三人跟随叶落已久,却一直未能为叶落诞下一儿半女。
而冷影溪不过与叶落有过一夜荒唐,竟就为叶落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令她们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安——担心日后叶落的心思会更少地放在自己身上。
李若寒将众女的神情一一瞧在眼里。
那眉间的犹疑、唇角的微抿、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她全都看得分明。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郑重地开口:
"影溪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愧疚当中,独自带着念慈在世俗中生活,从不敢奢望能再见到叶落。”
“无论过去如何,如今她已经为叶落生下女儿,并独自抚养了三年多,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主动接纳她。"
闻言,青萝、龙星柔和南宫灵三人竟同时看向宁境尘,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似是在等她率先表态。
在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下意识地将宁境尘放在了大夫人的位置上.。
毕竟她相对年长些,修为也比其他人高出太多,身上又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依靠。
可宁境尘却没有半分以老大自居的姿态。
她知道自己是后来的,在叶落心中的份量不一定就比得过她们三个相伴已久的旧人。
斟酌了片刻,她才抿唇说道:
"我没有意见。过去的恩怨我了解得不多,不好妄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