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理君。赵铁桥的儿子。
零号扣子。在赵理君手里。
第三只手。在军统局内部。
五
同一天。凌晨三点。南京。瞻园路十二号。贾金南的家。
沈醉站在门口。雨打在他脸上。他推门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书房亮着一盏灯。他走进去。书房里没人。桌上摆着一样东西。
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
扣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沈醉。你找错人了。贾金南不是第三只手。贾金南是第三只手的影子。真正的第三只手。在等你。”
“他在南京。他在军统局。他是你的顶头上司。”
沈醉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潦草。
“毛人凤。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你注意过没有?”
沈醉的手在抖。纸条上的字他看了三遍。毛人凤。军统局副局长。戴笠的同乡。同学。戴笠死后。毛人凤是军统局的实际掌权者。他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从来不笑。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沈醉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戴笠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天戴笠跟他说了一句话。那天戴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叠档案。他突然说。
“沈醉。你觉得毛人凤这个人怎么样?”
沈醉当时说:“毛副局长稳重。可靠。”
戴笠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着。但眼睛里没光。
“稳重。可靠。”
戴笠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说了五个字。声音很轻。沈醉差点没听清。
“他像一只龟。”
沈醉当时没懂。现在他懂了。毛人凤像一只龟。忍。等。狠。能屈能伸。别人当众搧他耳光。他不还手。他记着。记一辈子。等他忍够了。等够了。他就下手。一刀。一刀毙命。
戴笠怎么死的?飞机撞山。谁安排的飞机?毛人凤管着军统局的总务。飞机是总务处调的。飞行员是总务处派的。油料是总务处加的。
沈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六
他冲出书房。跑下楼梯。钻进吉普车。发动。往军统局方向开。雨还在下。雨刮器刮着挡风玻璃。嘎吱嘎吱的。像指甲刮在铁皮上。
到了军统局。他跑上二楼。毛人凤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灯亮着。凌晨三点多。毛人凤还在办公室。
沈醉站在门口。喘气。他伸手去敲门。手碰到门板的时候。他停住了。他听见里面有声音。毛人凤在打电话。声音很轻。但他听得见。
“嗯。都安排好了。沈醉那边。我来处理。”
沈醉的手缩回来了。
“他查到了。我知道。他查到了零号扣子。他查到了赵铁桥。他查到了贾金南。他很快就要查到我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毛人凤笑了一声。沈醉第一次听见毛人凤笑。那个笑很难听。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断了。
“没事。赵理君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做了。赵理君活不过今晚。”
沈醉的瞳孔缩了。赵理君。电话里跟他说话的那个赵理君。他爹是赵铁桥的那个赵理君。
“对。赵理君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爹的事。他知道。戴笠的事。他也知道。他活着。早晚是个祸害。”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沈醉?不。沈醉我不动。他是总务处处长。戴笠死了。军统局的事。一大半要靠他。我现在动他。会出事。我会让他自己走。他自己会走的。”
毛人凤挂了电话。
沈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雨声从窗外灌进来。他的后背全是汗。衣裳贴在皮肤上。凉的。
他慢慢往后退。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退到楼梯口。他转身。下楼。走出军统局大门。雨打在他脸上。他站在雨里。喘了十分钟的气。
七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没有回家。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夫子庙。瞻园路。十二号。贾金南的家。
他刚才离开的时候。没锁门。他推门进去。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桌上那颗“零号扣子”还在。纸条还在。他拿起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
他走到贾金南的卧室。推开卧室门。里面很暗。他拿手电筒照。
床上躺着一个人。贾金南。脸朝上。眼睛睁着。嘴张着。胸口上有一个洞。很小。圆的。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淌了一床。手垂在床边。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沈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他看着贾金南的脸。那张脸他见过很多次。矮个子。圆脸。眼睛小。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以为是第三只手。他错了。贾金南是第三只手的影子。影子被剪掉了。真正的手。在军统局。
毛人凤。
八
同一天。凌晨四点五十分。南京。沈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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