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因为胡抱一手里有那颗‘二十七’。真的。毛人凤要那颗‘二十七’。他以为他拿到了。他派了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那个人杀了胡抱一。脖子上一刀。跟余婉君一样。他拿走了‘二十七’。他以为他拿走了。他拿走的。是假的。真的‘二十七’。胡抱一提前藏起来了。藏在窑洞的墙缝里。用泥糊上了。韩志远找到了。他拿走了。真的‘二十七’。在他手里。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阮玲玉攥紧了那颗“二十五”。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胡长官。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你活着。你手里有真的。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九哥就没白死。你活着。胡抱一就没白死。你活着。我就赢。”
胡宗南攥紧了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阮玲玉。你手里的‘十’。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下午三点三十分。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胡宗南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真的“二十六”。他举起来。对着阮玲玉的脸。阳光透过扣子上的字。在墙上投出影子。真的。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胡宗南”。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
“阮玲玉。你看清楚了。真的‘二十六’。在我手里。你手里有十五颗真的。我手里有一颗真的。十六颗真的。在一起。韩志远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三十三颗。都在他手里。三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阮玲玉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五”。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二十五”。她举起来。对着胡宗南的脸。阳光透过扣子上的字。在墙上投出影子。真的。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她攥着。攥了很久。
“胡长官。你看清楚了。真的‘二十五’。在我手里。你手里有一颗真的‘二十六’。我手里有十五颗真的。十六颗真的。在一起。韩志远手里有三十三颗真的。三十三颗。都在他手里。三十四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两个人同时把扣子举起来。两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一颗“二十六”。一颗“二十五”。两颗。真的。都在他们手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们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们在笑。
五
同一天。下午四点。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胡宗南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阮玲玉。我走了。”
“你去哪?”
“回西安。”
“你回西安干什么?”
“我去找毛人凤。”
“你找他干什么?”
“我杀了他。”
阮玲玉站起来。走到胡宗南身后。很近。她比他矮一个头。她仰着脸。看着他的后背。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胡长官。你杀了他。五颗假的就没了。五颗假的没了。真的就没人知道了。真的就没人信了。你杀了他。你就得死。你杀了他。你就得死。”
胡宗南转过身。看着阮玲玉。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阮玲玉。你手里的‘十’。是真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毛人凤手里那颗‘二十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六’。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沁园村。阮玲玉寓所。门口。
胡宗南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两个副官。腰里别着枪。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到处瞟。他手里攥着那颗真的“二十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十六”。旁边刻着“胡宗南”。他攥着。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