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他从办公室出来,没有直接回军转民办公室,而是顺着厂区的主干道缓缓向家属区走去。
离元旦只剩下几天了。
虽然山区的天气冻得人吐气成霜,但走在764厂的主干道上,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烟火气。
道路两旁的公告栏上,贴着大红纸写的通知。
因为高压锅和礼花筒的外汇到账,厂里不仅补发了先前的欠薪,还特批了一笔过节物资。
车间后勤正在陆续搬运配发给工人们的菜籽油、大白菜和冻猪肉。
家属区的平房小院里,烟囱冒着袅袅青烟。
几乎每家每户都在门口挂着刚腌好的腊肉和灌好的香肠,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妇人们穿着厚棉袄,坐在扎实的木凳上糊窗花、洗菜,相熟的人隔着院墙扯着嗓门喊话,空气里弥漫着柏树枝熏肉和木柴燃烧的焦香味。
有钱了,有粮了,腰杆子就硬了。
陈砺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残雪,沿着石子路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他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厂子弟学校的孩子们应该正在上课。
可陈砺一路走来,却在家属区的小路上看到了不少本该坐在教室里的学童。
王秀英家的小院门口,她八岁的老二正穿着大一号的旧棉袄,吃力地抱着木柴往屋里搬;
刘婶的代销店前,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正蹲在路边洗萝卜,冻得手背通红;
吴桂兰家的凉棚底下,几个男孩正满地跑着帮家里赶鸡、收冻白菜。
陈砺在王秀英的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王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