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查验尸体的一段戏。

    成片里只剩两个镜头、不到五秒。

    女主掀开白布蹲下，镜头依次扫过死者的手指、耳后、指甲缝，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停。"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姜栀的笔尖戳在本子上，傅晏的手按在遥控器上，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栀先开口，指着屏幕："手指上的茧、耳后的淤痕、指甲里的纤维，三个特写，是后面三集破案的凭据。全剪了，观众看女主推理，只会觉得是瞎猜。"

    傅晏看着画面，接了她的话："这段不该动。"

    他偏头看她，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粗剪谁动的手？"

    "华耀原来的剪辑指导。“姜栀翻了翻资料，”导演出事之后，平台来人‘指导’过两轮，感情戏加了四十分钟，查案戏删了六十分钟。"

    傅晏没说话，鼻腔里出了口气，听起来很不高兴。他按下播放继续。

    又过两盘，放到一场上元节群像大场面，群演上千，花灯铺满整条街，烧钱烧得肉眼可见，剧情只是男女主擦肩而过，慢镜头给了足足三分钟。

    "停。"

    又是一起。

    这回姜栀没急着说，看向傅晏。

    傅晏靠在椅背上，语气嫌弃："一场戏三百万，男女主同框四秒。删了，拿花灯空镜补两秒转场，够用。"

    姜栀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我也这个意思。"

    她写完抬头，正好对上傅晏看过来的目光。他没躲，她也没避，两秒后姜栀先低下头，继续翻页。

    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做了五年内容，从海外小公司的小编辑做到观澜创始人，看片无数，跟她判断完全合得上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这个人，偏偏是傅晏。

    又过几盘，姜栀翻到场记单第十七页，抽出对应编号的带子换上。场记单写着：夜，书房，女主翻查卷宗，近景两页台词。

    屏幕亮起，却是一组白日城门口的街景空镜，半分钟，一个人物正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