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冈长太郎怒目圆瞪,当即下了数道命令。
令旅顺驻防第2师团第 34 步兵联队,即刻整军北上,逼近金州、营口防线,死死锁死辽南出海口与陆路咽喉。
紧接着,他电令水町竹三,命剩下的三个大队合围奉天。
驻铁岭的第4守备大队全速南下,封锁奉天北门,阻断所有北向通道。
驻辽阳的第6守备大队,把控奉天南郊铁路桥与主干要道,锁死城南防线,切断奉天与辽南的联络。
驻公主岭的第1守备大队,全线压进进驻奉天中路,居中牵制,随时支援南北两翼。
抽调八八式侦察机全天轮班侦察奉天内外,及周边东北军调动情况。
同时,第2师团驻辽阳第20步兵联队、驻长春第33步兵联队、驻公主岭第16骑兵联队,同时向奉天移动。
村冈眼睛盯着斋藤恒继续道:“向东京发电,汇报奉天情况,老子看那些老王八还能不能忍。”
“另外,致电森冈守成中将,请他让第19、20师团立即向鸭绿江集结,做好随时渡江准备。”
“司令官阁下,”斋藤恒抬起头,“内阁不会同意出兵。”
“那就逼他们同意。”村冈转过身,眼神冰冷。
“这样的挑衅,如果帝国还不回应,那我们就用自己的血洗刷帝国耻辱。”
“是!”斋藤恒低头应道。
旅顺关东军司令部的电话一遍遍拨入,先前数十通呼叫尽数无人接听。
直到拂晓破晓这一刻,中断许久的线路,终于被奉天这边接通。
“张作相。”电话那头传来村冈长太郎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村冈,”张作相打着哈欠,语气平淡,“有事?”
“有事?”村冈的声音陡然拔高,“张作相,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张作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交代?”
“张廷枢!”村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的好大儿,第十二旅旅长,昨夜擅自调动重炮,炮击我总领馆、柳条湖、皇姑屯三处驻地,造成帝国军人重大伤亡。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那可能是误会。”张作相的声音慢条斯理。
“昨夜奉天的炮声,是第十二旅在进行夜间实弹演练,演练区域都在我军防区之内,并未越界。”
“演练?”村冈气得声音发颤,“用重炮把我的三个大队都‘演练’没了?!”
“这就奇怪了。”张作相语气依旧平静。
“村冈司令,我记得根据条约,关东军驻防范围仅限于旅顺、辽阳、长春等南满铁路沿线指定区域。”
电话那头沉默。
张作相继续道:“如果真有日军部队擅自进入奉天防区,被我军误伤,那责任恐怕不在我方。”
“未经允许擅闯他国军事防区,按照国际惯例,误杀也是白死。”
“你……”村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张作相,他们只为调查总领馆被袭事件,属于正常调动且无挑衅行为。”
“调查需要三个守备大队?”张作相声音冷了下来,“奉天是我东北首府,不是你们关东军的演习场。”
“未经许可,关东军不能私自离开驻地,这是大帅定下的命令。”
半个小时前,村冈长太郎已经接到三道急报。
驻辽阳的第2师团第20步兵联队,奉命向奉天靠拢,直接被第四方面军团预备军富占魁部拦截。
驻长春的第33步兵联队,沿南满铁路南段快速推进,被张作相第五方面军团的郑泽声第31军拦截。
乃至关东军机动性最强的公主岭第16骑兵联队,刚刚离开驻地百里,同样被张作相第五方面军团赵芷香骑兵第10旅挡住去路。
所以此刻的听筒那头,村冈长太郎胸腔怒火翻涌。
他原本谋划得天衣无缝:依托第1、4、6守备队合围奉天,再调动第2师团精锐主力重兵压城,逼奉天当局低头认罪,交出主战主官,赔付天价损失。
在他的认知里,张雨亭只怕已经死了,奉天早已是一盘散沙。
奉系军阀常年对日本隐忍退让,绝无胆量与实力正面硬抗关东军正规野战师团。
可张作相突然的强硬,打破了村冈长太郎所有预判,也撕开了日奉之间最后一层虚伪的面皮。
“张作相!”村冈吼了起来,“我已查明,偷袭总领馆者为张廷枢,现又残杀我守备大队,此为公然挑衅。”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交出屠戮日方人员主谋军官,交由我方军法审判。全额赔付我一切损失,严惩肇事官兵,否则……”
“否则你就要打进来?”张作相淡漠地打断他,“村冈,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你想把手伸进奉天,伸进来一只,我砍一只。伸进来一双,我砍一双。奉天周边,不允许再有日本军队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