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门炮以每分钟三发的速度倾泻炮弹,75毫米高爆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北大营第一道防线上。
战壕被一段段炸平,机枪巢被逐个点名。
北大营以前挖的防炮洞仅用于演习,只防重型迫击炮。
而且从来没想过会与日方开战,防不住三八式野炮。
一发炮弹正中一个防炮洞,木板被炸碎,覆土被掀飞,洞里五个士兵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残肢和内脏糊在洞壁上,血顺着土缝往下渗。
另一发炮弹落在战壕拐角处。
那里挤了十几个士兵,炮弹在他们中间炸开。
人体像破布一样被扯碎,一条胳膊飞出去十几米,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数十个防炮洞被火炮掀开,无数人与断肢被气流冲向十多米高处。
炮兵大队长举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哨上,看着远处的爆炸火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的人咧着嘴笑道,“少佐阁下,支那人只怕连头都不敢露。”
“这才刚开始。”中队长淡淡道,“等炮火延伸,步兵冲锋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拼命。”
“拼命?”那人嗤笑,“就凭那些连仗都没打过的支那废物?”
大队长没接话。
他参加过日俄战争,在辽阳会战时见过俄军重炮阵地,那种152毫米榴弹炮齐射的场面,比现在壮观百倍。
但眼前的支那军,连门像样的炮都没有。
“少佐阁下,”传令兵跑过来,“联队长命令,炮击五分钟后延伸,覆盖第二道防线,方便我部快速突进。”
尖锐的炮弹呼啸声接连划破天际,借着高空侦察机的精准定位,每一轮弹着点死死覆盖620团前沿战壕。
地面剧烈震颤,尘土、碎石、断木裹挟着滚烫的弹片冲天炸开。
浅层土木战壕,根本扛不住制式野战炮的高爆威力,丈高的壕壁尽数崩塌。
沙袋掩体、临时狙击点被炸得粉碎,漫天碎土浓烟遮蔽整片前沿视野。
即便藏在洞内的士兵,也直接被冲击波掀飞数米,身躯瞬间撕裂。
滚烫弹片横扫战壕,擦过即是深可见骨的重伤,命中便是当场毙命。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混杂着爆炸声此起彼伏。
仓促建立起来的第一道防线,短短数分钟便残破不堪,尸骸遍地。
听着侦察机的汇报,留守的第3大队大队长田中新一嗤笑出声。
“这就是东北头号精锐?一旦失去工事依托、遭遇重火力压制,立刻溃不成军。”
平田幸弘坐在指挥室里喝着茶,表情平淡。
十二旅驻地,张作相与杨宇霆穿着沈书言发的防弹衣并肩远眺。
二人望着北大营方向,听着震耳欲聋的连绵炮鸣,面色凝重。
沈书言沉声道:“鬼子火力代差太过致命,第七旅所有重火力全部够不到对方阵地,这种代差绝非兵力可以弥补。”
张作相攥紧双拳,眼底还存着一丝希望。
“等鬼子步兵长途推进必有疲惫,近战或可扳回一局,第七旅终究精锐,这点底蕴应该还是有的。”
沈书言不再说话。
杨宇霆看了他与一直不出声张廷枢几眼,叹了口气。
整整十余分钟的饱和炮击,620团第一道防线彻底报废,战壕塌陷过半、工事尽毁、表层防御体系基本瓦解。
就在前沿彻底失去抵抗能力之际,鬼子炮火骤然变了节奏,炮火开始向二线阵地延伸。
爆炸火光层层铺开,让士兵无法抬头。
王铁汉趴在洞口,耳朵贴在土壁上,听着外面的爆炸声。
炮弹落点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发落在指挥所旁边二十米,震得洞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团副被土迷了眼睛,一边揉一边骂:“狗日的炮弹不要钱啊!”
话音刚落,爆炸声突然远了。
王铁汉猛地抬头。
炮弹不再落在第一道防线上,而是越过阵地砸向后方第二道防线。
那是619团的阵地。
“炮火延伸了,”团副反应过来,“他们要冲锋。”
北大营旅部高地,第七旅旅长王以哲手持望远镜,看着逼近的鬼子突击队。
眼看数百名鬼子突击队,彻底踏入己方火炮有效杀伤射程,他陡然沉声开口。
“传令!”
“旅属、团属所有迫击炮阵地,即刻开火,定点覆盖敌军推进路线。”
“所有重机枪点位锁定最优压制区间,分段拦阻,不许鬼子小队站稳前沿!”
传令兵躬身领命,转身疯跑传令。
沉寂许久的北大营前沿一时间火光迸发。
数十门82mm迫击炮快速架炮装填,一枚枚炮弹呼啸升空,砸向鬼子突击梯队的推进空地。
十余挺辽造十四年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