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站在张廷枢侧后方,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张廷枢这么狠,这么绝。
杀日本人也就罢了,连那几个跟着起哄的东北人都一起毙了。
可他也得承认,这法子最管用。
跟这些被蒙蔽的老百姓讲道理,讲三天三夜不如几声枪响。
张廷枢转过身,重新面对人群。
他的军靴踩过血迹,在青石板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脚印。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
没人敢吭声。
“日本人为什么给你们高工钱?”张廷枢的声音依旧平静,“因为他们要收买人心。”
“就像今天,你们站出来护着他们,替他们说话,挡着军队抓奸细。这工钱,买的就是这个万一。”
他往前走了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
“他们在奉天开赌场,挣的是谁的钱?开烟馆,祸害的是谁家的人?开妓院,里头有多少是被拐来、骗来的中国女人?”
张廷枢手指着身后那片日式建筑。
“他们把这里改成‘春日町’、‘浪速通’、‘富士町’,挂上日本招牌,不是来做善事的,是要把奉天城的心窝子,挖出一块来变成他们的国中之国!”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他们画地图、藏电台、收集情报,为的是什么?等有一天,关东军的刺刀顶到奉天城下,他们就是内应。”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你们以为,日本人占了这里还会给你们发工钱?还会让你们过安生日子?”
“做梦!”张廷枢眼中浮起一丝冷意。
“到那时候,你们就是亡国奴,是矿坑里的苦力,是他们的实验品,你们的孩子会被拉去学日语,改日本名,你们的祖宗牌位都得扔进茅坑。”
这些话,老百姓听不懂全部,他们更不知道什么“实验品”。
“从现在起,”张廷枢提高了音量,“第十二旅在奉天全城搜捕日籍间谍与在逃侨民,谁再敢阻拦,以通敌论处,就地处决。”
“谁家里敢藏日本人,一经发现,全家连坐。”
他笑着补了一句:“我张廷枢,说到做到。”
说完,他朝庄敬一挥手。
“继续搜,遇到阻拦,不论是谁都不必请示,直接开枪。”
士兵们哗啦散开,重新冲向那些日式建筑。
这次,没人再敢拦,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眼睁睁看着当兵的踹开门,冲进去,把藏在里面的日本人一个个拖出来。
杨宇霆走到张廷枢身边,压低声音:“廷枢,这么干……不怕激起民变?”
张廷枢摸出烟盒,叼上一根,划火柴点燃,深吸一口。
“杨叔,”他眯着眼。
“枪杆子在谁手里,谁就有道理。跟被蒙蔽的愚民讲道理,讲不通的。”
“以后侵华的鬼子们,杀几批闹事的,不全部都变成了低眉顺眼顺民?”
杨宇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比你爹狠。”
“不狠不行。”张廷枢把烟头扔地上,用靴子碾灭,“治乱世,用重典。”
这时候,庄敬已经把那几十个被抓出来的日侨押到了街心,他们被反绑着手,跪成一排,瑟瑟发抖。
张廷枢走过去,庄敬又把那张沾了血的天皇画像铺开,这次直接铺在五具尸体旁边。
“踩过去,”张廷枢说,“踩了,算你们是‘良民’,不踩……”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个日本女人,三十来岁,穿着和服,怀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看着地上那张天皇画像,又看看旁边血淋淋的尸体,腿一软,跪下了。
“踩。”张廷枢说。
女人哆嗦着,不敢动。
范临上前一步,枪口顶在她后脑勺上。
女人“哇”一声哭出来,抱着孩子,闭着眼,颤巍巍抬起脚,在那张画像上踩了一脚。
鞋底沾了血,在画像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
“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半大男孩,十二三岁,穿着日本学生装。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张廷枢,嘴里骂着日语。
张廷枢当然听得懂。
“不踩?”张廷枢用日语问道。
男孩“呸”了一口。
张廷枢点头。
范临抬手一枪,子弹从男孩眉心穿进去,后脑勺炸开一团血花。
尸体栽倒,正好压在那张画像上。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惊呼,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继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大部分妇女和孩子都哭了,一边哭一边踩了过去。
有几个男人硬挺着不踩,嘴里高喊“天皇陛下万岁”,然后被一一击毙。
青石板路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