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张总司令深明大义,看透东洋豺狼本性。”布留赫尔的语气也真诚了几分,“若能联手拒日、伐日,是远东之幸。”
张廷枢点点头,“盟约暂且拟定,后续再行细化落签。我还有事,就不与你把酒夜谈了。”
“张总司令下一步……有何打算?”布留赫尔试探着问道。
“报仇。”张廷枢吐出两个字。
布留赫尔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以为他要反悔。
“张总司令,我们刚刚签署……”
可下一秒,张廷枢的后半句缓缓落下,打消他的顾虑。
“与你们相比,我更恨见死不救、背信弃义的自己人。”
张廷枢抬手,指向东南方向,那是海拉尔的位置。
“外敌侵疆,尚可谈判;同胞见死不救,绝无饶恕余地。”
原来是要打胡毓坤啊!
布留赫尔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好奇与窥探欲。
他至今摸不透张廷枢的真正底牌,尤其是那覆灭阵地、炸穿防线的“天外飞弹”,始终潜藏暗处不见踪迹。
这是他最大的忌惮。
要是能窥见一丝线索,或是摸清对方远程打击的套路传回莫斯科,自己的无期或许能变为缓刑。
布留赫尔主动握住张廷枢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示好。
“张总司令若要用兵海拉尔,请允许我临近观战,绝不插手战局。若是战力不足,我军可临时抽调战机、火炮支援,助总司令速战速决。”
张廷枢哪会不明白他的目的,并没有拒绝。
这次动用装甲集群,就是要让毛熊清楚,老子有能力打进莫斯抖。
这一战之后,毛熊就算想反悔,也得先掂量掂量。
“谢谢你的好意。”张廷枢笑道,“对付自家败类,一小时足够。”
“不过我允许你们观战,看清什么叫真正的平推战局。”
布留赫尔小心说道:“张总司令,请允许我方侦察机升空,只远距离观察,绝不靠近。”
张廷枢知道布留赫尔想拍现场照片,好在莫斯科那边给自己留一份保命手段。
“你同意了那么多,这点要求我当然会同意。”张廷枢哈哈大笑,大步而去。
布留赫尔重重拍了下手,“不是我畏战,是对手太强。”
他对身边的伊万诺夫急促说道:“准备好摄像机,航拍战场。”
毛能现在已经有新闻电影机构,有35毫米胶片电影摄影机。
是布留赫尔用来拍扎赉诺尔与满洲里之战的实况的,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用处。
就算晚上拍不清,只要拍到天外飞弹,与装甲集群狂轰画面,就能成为他为何只能签订辱国条约的辩证依据。
离开谈判帐篷,夜色渐深,荒原晚风凛冽。
上车之后,沈书言问目养神的张廷枢,“总司令,跟毛熊签了那个战略协作……以后咱们再想动他们,可就不占理了。”
张廷枢眼睛没睁,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
“理?盟约从来都不是强者的枷锁。协议就是一张纸,擦屁股都嫌硬。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保障过弱者?”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投向北方无边的黑暗,眼神凛冽。
“海参崴、库页岛、外东北、外西北、唐努乌梁海、江东六十四屯……这些地方,哪一块不是当年凭一纸条约,从我们身上活剜下去的肉?”
“我国积弱时,毛熊又信守过哪条协议?”
沈书言默然。
他知道张廷枢心里那份地图有多大,那上面标注的,不仅仅是眼下的东北。
张廷枢笑道:“现在没有打残布赫尔,只为一个目标。”
“先让日本号沉没,让东洋豺狼永世不得翻身。”
张廷枢转过头,看着沈书言。
“毛熊,是个不错的打手,他们也恨不得东洋人死绝。”
沈书言心头一震,心中通透。
张廷枢问道:“装甲集群现在到了哪里?”
“刚收到他们发来的消息,”沈书言说道,“前部在离海拉尔50公里处待命。”
“侦察员报告,胡每毓、韩的骑哨只放出5公里。”
张廷枢嗯了一声,“联系机场,调一架歼-10a,可以在两小时之后出发。”
“这次,一定要让胡毓坤这个龟孙子,好好尝尝韩光第他们被毛熊坦克飞机压着打的滋味。”
“明白。”沈书言不再多问,低头开始操作终端,接入加密信道。
毛熊第35师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非常凝重。
布留赫尔坐在桌前,眼神中不知是喜是忧。
扎哈罗夫和伊万诺夫站在他对面,脸色在跳动的光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司令员同志,”扎哈罗夫的声音带着迟疑,“您真信张廷枢那套?战略协作……”